18 柳生狐心鉴皓月【回忆篇】
百姓干活呢。 司徒皎皎惊讶道:“只是山神而已,需要做那么多吗?” 那妖儿答曰:“不止咧!他还要帮溪村的独居老伯插秧,帮鬼儿坪的春婶儿采茶……这个时候最忙了,天天不见人影的。” 司徒皎皎闻言,若有所思,便在门口侯着他。直到晌午,才见他光着脚,弄了满裤腿的淤泥,一手提鞋,一手拿斗笠,忙得顾前不顾后,跌跌撞撞地用肩膀撞开门进来了。 司徒皎皎忙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开门见山问到:“下午去哪儿?我想跟你一起去。” 柳玉生有些惊讶,但照实说道:“去帮春婶儿采茶,你怎么想去?” “看你天天往外跑,以为是有什么好玩的呢,想去看看。” 柳玉生会心一笑,玩笑道:“下午很晒哦。” “正好么……我都一个月没晒过太阳了。” 春婶家在鬼儿坪种茶已有好些个年头,一到季节,茶叶萌发,便经常请周围的乡亲帮忙采茶。整齐的茶树绵延了整个山坡,如同好几条并列的青龙盘踞在田间,空气中满是好闻的茶香味。已有好些个婶子穿梭在茶垄中,有些打趣着说些玩笑话,有人放声唱着《月儿高》,好不惬意。 二人跟在一处,各据一侧。饱满的独芽如同雀舌,缀在老叶之间,采摘此物最是急不来,只能耐着性子认真找寻每一颗藏匿在叶间的碧绿。 茶树丛偏偏才及人膝盖处,需得佝偻着腰细看才行,半炷香下来,司徒皎皎已然支持不住,抻着腰说道:“采茶真难!” 柳玉生闻言,回头笑说:“阿皎去树荫底下歇会儿吧,你没做过这些粗使活儿,身体不好受的。” 司徒皎皎偏见不得人小瞧她,复又弯下腰一点一点地掐着独芽,悠然答道:“哪有这么舒服的粗活儿啊?我倒喜欢得很,还能听大家说说话,挺好玩的。” “你是不是在家呆闷了?等我忙完了这一阵儿,天天带你去玩,怎么样?” 司徒皎皎揶揄道:“带我去玩,不带你的邻居们?” 柳玉生忽然像是被噎住了,倒吸一口凉气,憋出几个字:“一块儿……” 忽闻垄间有人呼唤道:“柳生——柳生呐!” “你怎么舍得让这个小仙女陪你一起干活呀?” “让人家给你干活,你给人家什么了?” 这些村妇淳朴,开起玩笑来却有些不找边际,说的话有些不痛不痒地,却不知哪位老伯接了一句:“什么时候能吃到柳生的喜酒呀?” 立马有人接嘴道:“快了,急什么?我看不出今年就能吃到!”说罢,众人哈哈大笑,惹得柳玉生颇有些不好意思,把腰弯地更低了。 司徒皎皎知道,他们这是在给自己和柳玉生乱点鸳鸯谱,这倒也没什么可恼的,只是柳玉生的反应颇有些耐人寻味。她走近了,弯腰去看柳玉生的脸,问道:“我都没羞,你羞什么?狐狸都是这么容易害羞的么?” “阿皎你乱说!” 司徒皎皎笑了,说道:“你是我见过最害羞的狐狸!”她知道,自己的心好像也跟着乱了。 这日,司徒皎皎正在厢房内研墨起书,不知在写什么,入迷得很。窗前一株芭蕉,乘着春风探入雕花的窗棂,落在司徒皎皎的笔尖下。她内心酸楚百转千回,狼毫辗转在芭蕉叶上题上一首《行香子》: 风住东君,蕉叶乘窗。草拟乱心事愁肠。穷思竭虑,劳累神魂。叹云出岫,鱼出藻,月出篁。 泪残饮孟,白狐遏苦。玉面柳生错挽我。江波皎月,风弄清辉。奈水中火,梦中身,意中人。 蹉跎不知几日,她却忘了叶上所写之词,偏偏叫柳玉生看见了。 他内心怦然,在叶上写下一句话:愿将你心换我心,但结连理翼双飞。 如此,二人便决心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