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眉间心尖一点红
常笑大气都不敢喘,紧闭着眼睛,隔着傩面也不知道夜明岑在做什么,心下浮想联翩——他这是亲我了吗?还是在摸我的脸?他是不是喜欢我?要是不喜欢我怎么会这样做?一瞬间,常笑心跳如狂。 夜明岑立马回过神,直起身来,紧紧咬着下嘴唇,面露痛苦的神色——我在做什么? 常笑装睡装的难受,一动不敢动,像是僵住了。 夜明岑不敢再去细瞧傩面,生怕透过面具的孔隙瞧见常笑的目光。傩面少说有半斤那么沉,盖在脸上属实难受,常笑佯装换个姿势,偏了偏头,傩面便滑落到一侧。 夜明岑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敢稍有挪动,保持着一个姿势。直到供月大典结束,素荣来找他时,才发现腿麻了个透彻。 夜色里,素荣一手搀着一个,好歹把两人弄回客栈了。 翌日日上三竿时,常笑昏昏沉沉地从床上坐起。经过一夜休憩,头疼的症状好了许多,只是口中发苦,呼吸间仍有酒气。 夜明岑正在屋内打点行李,听见动静,只匆匆撇过一眼,说道:“桌上给你留了饭,吃完我们就离开这里了。” 常笑嗓音有些哑,应了声,便下床穿好鞋袜,将饭囫囵吃了。 师徒俩少见地又沉默了良久。 夜明岑浑身不自在起来,说不出哪门子的难受劲儿,只是越发地不喜欢和常笑共处一室,一举一动都迟缓起来。 他一不小心就把那张傩面拐到地上了。 常笑立马过来将它捡起,拂去上面的灰,举到面前,问道:“师尊你看,好不好看?” 夜明岑道:“……好看,但有些骇人,拿回去保准吓到小芙娘!”说罢他略作掩饰地一笑,瞥见常笑蓬乱的头发,说道:“我替你梳头吧。” 常笑怔了一怔,乖巧地坐在铜镜前。 夜明岑取过木梳,仔细地将他发冠取下,长发披散未及腰。从发尾处一点点往上梳透,夜明岑问道:“我记得原本你的头发很长……” 常笑不敢看镜子,眼神躲闪着:“……太长碍事,不喜欢。” 夜明岑温言道:“你在诓我?” “师尊知道了?” “知道……”夜明岑此时身上那件黑袍,不消言说,一定是这猫妖儿的毛织就的,他继续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要好好爱惜才是……” 常笑眼神落寞着,抬眼瞧着铜镜中的自己:“师尊忘了,我没有父母的……” 夜明岑为他束起冠发,沉默了半晌,说道:“……你当为师是,为师会伤心。”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二人之间忽然好像隔了一条汹涌的江河,那条江河的名字叫“伦理纲常”,若想背德而行无异于从此江逆流而上。 常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牵强的笑了,说道:“师尊,朱砂淡了,要不你帮我点?”说罢,从怀中取出一枚掌心大小的珐琅小瓷皿,里面盛着一块朱砂红泥。 “好……”夜明岑答应着,取下发丝间雪白的骨簪,轻蘸红泥,拨开常笑额前错落的发丝,却见那枚绿豆大小的淡薄红痕印在额间,落下擦不去的痕迹。他持了簪的手一顿,福至心灵地画了一枚六瓣花的细长图案。 常笑昂起头,眉眼满是亲昵的神采,欢快说道:“以前都是师尊帮我画的……自从你走后,我只能自己画,画不出好看的样式,索性只点一个点。” 夜明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