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

    自重生当晚後,虽然感到荒谬,黑Si牟还是在尽可能故作孩童中完成了身为继承人的每日功课,从而确认了这一世的继国家除了因为时代背景所产生的规模与社会阶级不同以外,关於家庭结构的种种几乎没有任何变动。

    父亲严厉母亲T弱多病,胞弟依旧被视为不祥住在後院的三叠小屋里,而他仍是那训练与学习堆积如山的长男,同时也是个资质平凡,即将被汰换地位的可悲存在。

    那日在树丛之後的父亲与下属亲眼见证了不祥次子手持竹剑打晕剑道老师的瞬间,後续无须听见耳语交错,黑Si牟亦知晓其讨论话题为何。

    所有的事情皆依照前世的脚步推移,久远到模糊不明,却又清晰如昨。

    虽然还m0不透上天让自己重生异世的真正意义,可无论其目的为何,他都来得及阻止这一世的自己重蹈覆辙。

    黑Si牟决定在日渐病重的母亲临终前离开继国家。

    在离家的那天晚上,黑Si牟去到了後院那只有三叠大的小屋,伸手轻轻敲响门板,彼时寺院钟声已经敲响九下。不一会儿,一个小小人影慢吞吞出现在了纸门前,伸手将门板缓缓推开。

    接着一双静谧无波的深遂红瞳映入黑Si牟眼帘,而後随其主人来到了他近前。

    「兄长,我们今天玩什麽?」毫无抑扬顿挫的稚nEnG嗓音却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细微雀跃。

    黑Si牟抿了抿唇,从身後拿出了风筝和双六棋盒:「缘壹想玩哪一个...?」

    缘壹听了一愣,大概是兄长头一次让自己选择,所以显得有些犹疑。黑Si牟也不急着催促,只在缘壹踌躇选择了风筝之後将双六棋盒递给了他。

    「把这棋盒...拿去房间里...收好...」

    「...可是这是兄长的双六棋。」缘壹眼睛眨了眨,神情有些疑惑。

    「对...但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了...」黑Si牟又将棋盒往胞弟的方向递了递,对着依旧面露疑惑的他说道:「因为缘壹...很乖...所以...就当作是...哥哥送给你的...礼物...」

    缘壹听闻後没什麽太大反应,却将接过手中的棋盒紧紧抱在了怀里。

    「多谢兄长。」

    黑Si牟点点头:「快拿去放好罢...不是还要去...放风筝吗...?」

    与前世战国时代的继国宅相同,在三叠小屋的後方有个疏於修缮的裂缝口得以通往屋外,屋外有条下坡的蜿蜒小路通往河堤边,河堤边上有片广袤平地,时值夏季,平地上长满翠绿苇草,此时正随着晚风徐徐摇曳生波。

    黑Si牟牵着缘壹走过蜿蜒小路,一人各拿着一只风筝来到草地上绕开了卷轴上的细线。

    今夜的月sE如同黑Si牟重生的当晚,如被墨汁染黑的乌云在空中徘徊不定,皎洁的明月隐身在其中若隐若现,飘扬天际的风筝被遮挡在暗夜底下看不清全貌。

    可黑Si牟连缠绕在风筝上的五彩装饰有几个颜sE都看得一清二楚,而他知晓缘壹亦如是。

    看似无异的夜视能力,两人的通透在本质上还是截然不同,由上天赋予或者後天未知原因得来,此二者谁胜谁负,高下立判。

    黑Si牟内心复杂,拉着卷轴的手心紧了紧。这时耳边传来了一声轻呼,而後是咻的一声物T迅速远离的声响,他侧头一看,只见缘壹抬头看着天空神情木然,拿着卷轴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下。

    「风筝断线了。」他喃喃说道。

    黑Si牟抬头望向空中,此时夜幕里只剩下一只风筝迎风飞舞,另一只已经不见了踪迹。再低下目光,那双静谧无波的深邃红瞳正看着自己。

    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与毫无抑扬顿挫的嗓音,与那分明消逝在遥远前世却深印他脑海至今的人影完美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