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日夜砥砺却未能靠近那高挂天际的日轮分毫。

    而後舍弃了身而为人的自尊,屈膝於鬼王所给予的永生之血,终至踏入无尽的黑暗之中,万劫不复,直到临终之际才又赫然想起,那深埋在久远记忆里的初衷。

    可惜一切皆已惘然。

    曾经妄想着成为天上日轮的自己,早在身而为人的二十五岁便选择了背道而驰。

    至於余百年来缠绕无解,深刻在黑Si牟心上的Si结,也随着那支离破碎的身T逐渐松绑,灰飞烟灭。

    在他转世重生之後,归於平静。

    「本座无意冒犯,但黑Si牟阁下还想继续开发月之呼x1十七之型吗?」童磨挥起摺扇遮挡住半边笑脸,一边往後倒退了好几步,深怕脸sE越趋暗沉的黑Si牟阁下会朝自己无声爆走。

    见很有自知之明的童磨越退越远,黑Si牟无奈叹了口气,将下意识握上剑柄的手放下,而後叹气道:「月之呼x1...於我而言...已经是...嵌进骨髓里的...存在...若是我...放弃了追寻...至高剑技...那我还能...做些什麽...?」

    在前世彻底消逝之前,渴望重新来过,好好了解自身存在意义的黑Si牟,实际上真的重新来过了,却仍旧不得其所。与童磨和玉壶的情况不同,多年来埋藏在他心中的执念深沉的可怕,消失并不意味着复原。

    他追寻那人的影子太久,久到陌生了自我。

    重生後平静的不仅是袭卷全身的不堪情绪,亦殆尽了燃烧全身的热情,只剩下一副行屍走r0U,空虚,找不到丁点自生存在的碎片。

    「嗯...要不然~黑Si牟阁下试着改行当画师如何?」童磨带笑的嗓音再度响起。

    「画师...?」

    黑Si牟垂首看着再度回到自己近前的五岁孩童,他敛下的双眼带着很深的疲惫。

    「对啊!」童磨抬头笑道:「黑Si牟阁下在本座的匾额上所描绘的绿荷莲花,看着不若一般泛泛水准哪~」

    闻言黑Si牟愣了下。

    遥想前世距今四百余年前的战国时代,当时的日本与南蛮交流密切,彼时掌权的日本武家x1纳其文化与优势融会在自身的传统民俗之中,而後逐渐在民间广为流传,其中包含了普遍受到武家喜Ai的洋式绘画。

    对那时还唤作继国严胜的黑Si牟来说,在尚未离家追寻所求的平淡家主生活中,偶尔作画要算是他练剑以外的难得消遣了。

    「但...这是否太过...回然迥异了...?」黑Si牟眉头微皱,太久没敞开的内心有些踌躇难安。

    「哎呀那有什麽关系~这来日方长的,若是黑Si牟阁下试了之後不喜欢,那我们再替您重新想个兴趣便是~如何?」说着童磨复又将摺扇遮住了半边脸庞,他那双彩虹sE的瞳眸微弯,彷佛看透人世间的神明一般,高深莫测。

    黑Si牟拾起画笔开始画起了芦絮纷飞,可他还没想好背景是要白日还是月夜,不过当是会选择白日的吧。

    虽说当初对换条岔路行走抱持着很大的怀疑态度,可就像童磨所说的来日方长,何况旁徨如他,也没有什麽其余想法了,於是黑Si牟宣纸一摊,笔沾丹青一点,就这麽埋头画了起来。

    接着半年过去了,原先无所适从的心绪似乎有了那麽点些微转变。

    黑Si牟其实很讶意。

    即便此前并不认为,可五百年到底是段相当长的岁月,用这段岁月堆砌起来的厚重城墙在瞬间瓦解之後深根在原地的空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