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剥离的痛楚与内在的余震

    艾l看入镜中。他看见一个五岁的小男孩，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朵泥土捏成的花，期待地看着母亲。但母亲正忙着跟邻居攀b，随手推开了男孩：「去去去，弄得脏兮兮的，你看看隔壁小明，人家衣服多乾净。」

    镜头转动。十岁的艾l拿着一张九十分的考卷回家，却听见父亲叹气：「才九十？大伯家的哥哥可是拿了满分。」

    艾l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小小的脸孔渐渐变得麻木，眼神中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他看见那个小男孩学会了把自己的梦想藏起来，学会了察言观sE，学会了透过「符合期待」来乞求一点点微弱的Ai。

    「那不是Ai，艾l。那是交易。」老匠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用你的灵魂，去交易那一点点虚假的安宁。现在，你要把这笔交易取消。」

    艾l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这b在办公室对抗梁主任要难上千百倍。因为这一次，他对抗的是他自己——那个渴望被Ai的、卑微的自己。

    「我……我好怕。」艾l哭出声来，「如果我不再符合期待，我就真的什麽都没有了。他们会讨厌我，我会变成一个怪物。」

    「在一个生病的世界里，健全的人看起来确实像怪物。」老匠人轻轻拍了拍艾l的肩膀，「但你宁愿当一个被人喜Ai的空壳，还是当一个孤独的、却有血有r0U的人？」

    艾l闭上眼睛。他想起了那瓶金sEYeT，想起了在夕yAn下闻到的那一抹桂花香。

    那种活着的感觉，b任何赞美都要真实。

    「我要当人。」艾l咬着牙说。

    随着这句话出口，他感到x口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那种感觉像是有一层乾涸的泥壳从心脏表面崩裂开来。

    他开始动手。在心灵的深处，他像是一个外科医生，JiNg准地辨识出那些不属於自己的声音。

    「这是我妈的恐惧，不是我的无能。」咔嚓，一根丝线断裂。

    「这是主任的嫉妒，不是我的平庸。」咔嚓，另一根丝线断裂。

    「这是我对完美的执着，那是幻觉，我接受我的不完美。」咔嚓，最粗的那根线应声而断。

    每一根线的断裂，都带出一GU灼热的、YeT般的痛感。艾l汗流浃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过了许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室内的灯光似乎变得温润了许多。

    他感觉到那件「期待外套」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皮肤感受到的真实的凉意与触碰。

    「拔出来了。」老匠人看着地上一摊黑sE的、黏稠的YeT，那是从艾l灵魂深处排出的毒素。

    「我觉得……好空。」艾l虚弱地笑了一下。

    「空是好事。只有空了，才能装进新的东西。」老匠人将刚才艾l采集的金sE小瓶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