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他说他跟你开了个小玩笑，你当真了。”

    荣适停下手上的动作，端详着沈怿的脸色：“不是这样么？”

    “导演想是什么样？”沈怿也打量起荣适的脸色。

    “你小子。”荣适似乎是被他逗笑了，“觉得我在和稀泥？”

    沈怿没说话，只是沉静地注视着荣适，好像在问“难道不是吗”。

    这年轻人还挺有脾气，荣适推了推眼镜，好整以暇地看着沈怿：“行，那你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沈怿如实道：“他在巷子里猥亵女演员，而他所谓的小玩笑，是不堪入耳的黄色垃圾。”

    这口吻太像找老师主持公道的学生仔，荣适很多年没遇到性子这么澄澈的小年轻了，一时间竟然生出了久违的慈爱：“好，我会处置他的。”

    “怎么处置？”沈怿追问道。

    “他不会再出现在剧组了。”荣适没有求证，甚至连被猥亵者的名字都没问，就做出了这样的承诺。

    若干年后，沈怿再度和荣适合作，问起荣适当年为什么愿意相信自己，荣适说，他相信的是自己看人的眼光。

    因为赵禀这个角色的空缺，导演在联系有档期的演员救场，统筹需要重新计算场地的租用时长，一些拍摄计划暂时被延后，另一些拍摄计划也被迫提前，原本的通告单基本作废。

    姜栩是主角，也是和赵禀对手戏最多的演员，自然也受到了影响，因为临时调整场次，姜栩这一天NG频率都比平时高。

    虽然自认错不在己，但看着整个剧组的节奏被这件事打乱了，沈怿难免有些心虚。他一整天情绪都恹恹的，没事的时候就闷在小角落不作声，痴痴望着天边的游云。

    杨宸嘴巴笨，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安安静静陪他坐着。

    在休息的间隙，姜栩注意到沈怿的低落，到沈怿身边坐下。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罐子，拧开递给沈怿：“吃干果吗？吃点甜的心情会好很多。”

    “谢谢。”沈怿接过干果罐，挑了一个树莓干，放进嘴里，尝到了酸酸甜甜的莓果味，“姜老师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给剧组惹麻烦了？”

    “不会，你很勇敢。”

    “沈怿，我很钦佩你的勇敢，也很羡慕。”

    姜栩说这两句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实，眼神却虚飘飘地落在远方。

    ——

    029.

    吃晚饭的时候，总制片王竹心忽然找到沈怿，神神秘秘地问他是不是和迩声科技的宋总很熟。

    沈怿说就是一面之缘，王竹心满脸写着不信，说宋邀主动提出替剧组赔偿和赵禀的解约费，并且准备再追投一笔资金。

    宋邀此举的意图究竟是什么，沈怿不想明白，他对制片说：“真的只是见过一面的关系。”

    见他面色严肃，口吻认真，王竹心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有些纳闷，他还以为两人很熟呢，原来不是这样么。

    沈怿今天没有夜戏，吃完晚饭就回了酒店休息。

    他心情不太好，一天下来都没怎么看手机，躺上沙发点开微信才发现陆闻津和任桦都给他发了消息。

    陆闻津的消息还是那么言简意赅，问他想不想吃糖炒板栗，沈怿觉得莫名其妙，没搭理他。

    任桦则发了很多条过来。

    【任桦】：沈怿你是我的超级英雄。

    【任桦】：赵禀是不是想勾搭你？

    【任桦】：揍得好啊，对付这种他那种人就该用拳头。

    【任桦】：太帅了，沈怿你太帅了，做了我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