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嗯,没事挂了。” “行。” 陆闻津挂了电话,又给沈怿发了条消息:记得吹头,天气凉了,不吹干头发睡觉容易感冒。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感冒了就得喝药,有鼻音的话还影响拍戏。 这次发完消息,对话框上方竟然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shenyi】:已经吹干了,可以不烦我了吗? 陆闻津勾了勾唇,他甚至能想象沈怿打这句话时的表情,眉头微蹙,眼神略有不耐,嘴唇撅起一点点,看着不太好惹,但实际上很好欺负。 他打出“好乖”两个字,思虑再三后还是删掉了,改成“晚安”发了过去。 —— 026. 第二天一早,去化妆间让造型老师剪过头发后,沈怿进了会议室。 围读剧本的时间定在八点,现在才七点半,他进去时,会议室里只有姜栩。 姜栩没带妆,头发剪短了些,穿着简单的白T,低头在剧本上做标记,露出的侧颈细长白皙,整个人看着比平时要更脆弱更疏冷一点。 这两个词汇听起来似乎都不是很礼貌,但与姜栩的气质确乎是比较贴切的。 姜栩给人的感觉其实更复杂一些。 像一尊天一亮就会消融的雪人,又像一张颜色很淡的老照片。 想强留,抓不住;想细看,不真切。 这种气质在大银幕上无疑是高级的,但放在现实中看会显得很“病气”。 沈怿轻手轻脚走过去,在摆着自己名牌的座位上坐下,招呼道:“姜老师,早上好。” “早上好。”姜栩抬头,冲沈怿笑了一下,笑容很浅,也很短,但看得出是真心的。 半个小时后,人渐渐到齐,荣适和曹曼山开始给演员们讲剧本。 《茫茫碌碌》是一部偏现实题材的电影,主要讲述主人公徐引二十到三十岁的人生历程。 整个片子并不励志,也不厚黑,从始至终笼罩着一种灰蒙蒙的怅惘感。 徐引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镇青年,他出生在草木葱郁的南方小城镇,爸爸跑货车,mama开早点铺,家里还有一个需要做化疗的奶奶。他不算特别会读书,高考发挥的也不好,得知自己只能上民办三本之后,打算去打工挣钱,但母亲坚持让他继续接受教育,哪怕砸锅卖铁、求亲告友。于是徐引背上行囊,离开家乡,去大城市上了大学,命运弄人的是,徐引在即将毕业的那年,被人诬陷偷窃,他没法自证清白,最终被学校退学。他支过教,去过工地,送过快递,卖过保健品,最后回到家乡,用攒下的微薄积蓄在高中母校旁边开了一个苍蝇小馆。 在父母看来,徐引没有出人头地,辜负了家人的期盼,他们与徐引有过无数次的争吵,但依旧执拗地为儿子付出一切。徐引虽然总在父母面前嘴犟,但也清楚自己是一个碌碌无名之辈,他一度不能与自己的平庸和解,所以毕业后辗转了几个城市,换了很多份工作,拼命地想要改写人生,但都是枉然。最终落叶归根,揣着的也许是遗憾,也许是释然。 光看剧情梗概这部电影其实一点卖相也没有,在不少同行看来,这种反映青年迷茫无望的题材是注定扑街的陈词滥调。不过荣适从来不屑做投机分子,他既然敢拍,就必定有拍得出彩的把握。 和荣适之前的电影一样,这部电影最大的特色就是“实”。这也是荣适最拿手的地方,他很擅长把平平无奇的故事拍出一种令人喟叹的本真感。片子没有过强的说教性和抨击性,并未过多映射教育的积弊,也没有过度叩问人生的本质,只是以一种若即若离、佯装轻松的叙事口吻将故事娓娓道来,讽刺感、苦难感、诙谐感融合得恰到好处。剧本中有不少逗趣的片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