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才发现这是在使离间计。 “他自小聪明多思,胸有城府,这些年,他步步为营,把公司打理得很好,甚至我的股权,都被他收入囊中。” “闻津行事只以利益为导向,你太年轻太单纯,被你母亲保护得太好,看不透……” “爸,公司的股份我不在乎。”沈怿出言打断。 陆垠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意挑拨是非,与其较真地驳论,不如索性用这种四两拨千斤的话堵回去。 陆垠陷入短暂的沉默,稍作思忖,换上自嘲而哀沉的语气:“因为白茕的事,闻津对我这个父亲一直积着怨,这些年来也跟白家更亲近,你是我和沈凝的孩子,以他的性子,又怎么会真心实意……” “就算是利用,我也甘愿被他利用。”沈怿再度插话,他语调坚决,面色执拗,像一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沈怿演员出身,这种戏码自然是信手拈来,陆垠一时间判断不准他的真实态度。 发现离间计不奏效,陆垠退了一步,打回长辈惯用的感情牌:“你母亲当年把你托付给我,可你却在陆家长成这副模样,沈凝如果知道这事……” “我很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沈怿扬起一个生动灿烂的笑容,“我觉得我mama应该也会喜欢。” “希望爸爸也能喜欢。”他定定地凝望着陆垠,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真挚。 那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孩子看父亲的眼神,带着一点儿渴望被理解的恳求之态。 陆垠罕见地语塞了。 茶水的烫意透过杯壁,刺入指尖,沈怿仿若未觉。他撤去面上的笑意,正色道:“您说陆闻津对您有怨,可这六年多来,除了您逼他去相亲那次,我从未听他说过您的不好,一句都没有。” 沈怿记得,在明湖镇那一晚,谈及未来的择偶,陆闻津说的是“我注定要当逆子”。 陆闻津看似对陆家冷心薄情,但沈怿能隐约窥见,陆闻津内心深处,多少还是有把陆垠当父亲对待的。 一个从小就缺乏母爱的人,怎么可能一点都不企盼父爱。 哪怕这个父亲这么的不合格,连个生日都不愿意给他过。 “而您今天却在我面前对他百般诋毁。” “我为他感到悲哀。” 这两句话说完,沈怿轻舒出一口浊气。 他松开烫手的茶盏,断然起身,推门而出,独留陆垠一人愣坐在原地。 —— 069. 晚上八点半,沈怿洗完澡,换上一套带兔耳帽的粉色睡衣,走进书房。 透过书房的窗扇,可以看到远处川流不息的街道,和一幢又一幢直指星辰的楼宇,以及别在这座城市漆黑发顶上的一梳明月。 沈怿抱着平板在窗边静立片刻,从夜景中抽离,一鼓作气,拉开椅背坐下,向沈凝发出视频通话邀请。 视频被接通,沈凝正坐在餐桌边吃早餐,缓缓搅拌着一杯美式,妆很淡,长卷发被盘在脑后。 “宝宝,晚上好。” “mama,早安。”沈怿乖巧地挥了挥手。 “宝宝找我是有事吗?”沈凝笑意盈盈。 “mama,我和陆闻津在一起了。”沈怿正襟危坐,紧握双拳,单刀直入,“像爱人那样在一起。” “宝宝。”沈凝放下咖啡勺,表情严肃起来,“你确定自己对他的喜欢是爱情吗?”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