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里钻的雪花,及膝的羽绒服勉强兜住体温,中筒皮靴让足踝免受寒风侵袭。 沈怿迎着海风蹲在地上堆小雪人,陆闻津半蹲在他对面替他挡风,给他拉了三回羽绒服帽子,无一例外都被风掀了下去。于是陆闻津不再执着于那不经吹的帽子,专心和他一起堆雪人。 堆了十来分钟,他们堆出两个方及小腿肚的迷你雪人。沈怿戴了加绒的皮手套,手倒不至于僵冷,只是鼻头冻得通红。 两个差不多大小雪人并肩而立,陆闻津问沈怿:“这样可以了么?” 沈怿捧起一抔雪,糊在其中一只雪人的脑袋上:“这个得再加高一点,不然不像你。” 陆闻津把手里的雪糊在雪人的肩颈处,开始修改肩颈线:“身体也加高点。”身高全在脑袋上很显蠢。 过了一阵,沈怿拍拍手,撑着膝盖端详一番,宣布大功告成。 陆闻津站起身,看着两个不成面目的雪堆子,他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年轻了二十岁,可能还不止二十岁。 “你小时候堆过雪人吗?”沈怿站直身体,侧过脑袋,好奇地问陆闻津。 “六七岁的时候一个人堆过一次,后来觉得没意思就不堆了。”陆闻津拍掉手套上的碎雪,揽过他的腰把人圈进怀里,“你呢,小时候有人陪你堆雪人吗?” “我也没人陪。”沈怿摇摇头,笑着说:“好巧啊,我也就堆过一次,难怪我们堆的雪人这个样子” “但我很喜欢,雪人很可爱。”陆闻津凝视着沈怿,眸光化在沈怿脸上。 “我也很喜欢。”沈怿回望他,抓住他襟前的围巾,踮了惦足尖。 陆闻津垂首吻下去。 冰天雪地里,惟余两对温软的唇,相贴着,依偎着,交融着。 浪声淙淙,风声飒飒。 漫天细雪纷扬,沈怿的发梢和睫毛沾上了洁白的雪子。 吻毕,他仰起脸蛋,郑重又娇甜地喊了一声:“陆闻津。” 1 “嗯?”陆闻津望向他含笑的眼底,轻挑眉毛,收紧手臂,将他拥得更紧。 沈怿把手揣进口袋,摸到那个小盒子,然后把酝酿了许久、早就该宣之于口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你说你喜欢我,我其实很开心,比听其他任何人说喜欢我都开心。” “很奇怪,我明明不相信爱情。” “后来我想了很久,才意识到这和爱情无关,我相信的是你。” “无论你给我亲情,还是爱情,只要是你给我的,我就相信它们能千秋万岁。” “但亲情和爱情这两个词都太狭隘。” “在你车子起火的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很多。” “我发现如果我失去你,失去的绝不止一个亲人,一份爱情。”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你对我的意义,好像任何词用来形容这份意义都会变得苍白。” 1 “那就不妨大言不惭一点。”陆闻津吻去他眼睫上的雪,“沈怿和陆闻津互为彼此存在的意义。” 沈怿把口袋里装着对戒的小盒子掏出来。 陆闻津低低笑着,撤下一只手,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盒子。 见到陆闻津掌心的盒子,沈怿噗嗤一声,肩膀笑到发抖。 他们就这样笑了好一会儿。 然后沈怿听见陆闻津说:“我在南太平洋买了一座小岛。” 陆闻津没有言明具体用途,但沈怿已经心领神会:“用来见证我们相爱?” “对,用来见证我们相爱。”陆闻津说,“如果你想要一场婚礼的话。”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