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家通吃
度假时光总是如此的惬意慵懒。 转眼间,严恣与秦正已经在珍榭岛上虚度了大半个月时光。 对于这两位世界级忙人来说,这是相交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逍遥日子”。 没有必须主持的会议,也没有必须达成的目标,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直到灿金的辉光铺满整座大床,再投身于蔚蓝的海水中迎接重重碧浪。 他们像一对真正的爱侣,在落日余晖下散步,或是躺在白沙之上,听着海鸟轻吟、棕榈树沙沙摇响。 再没有比这里更超脱世外的伊甸爱巢了,身处此地好像连时光都停滞不前了一样,如果能一直无忧的在这生活下去,难说不是一件人生美事。 可遗憾之处在于。 他们或许可以扮演一时的亚当夏娃,却不可能永远沉溺下去。 事实上,意识形态相左的两个人,是无法通过时间达成认同的,就像充满了交易,流于rou欲的情感,谁也不敢交付真心。 或许严恣曾经试探着踏出过一步,他递出橄榄枝,等着秦正将手搭上来,与他一起创造一个完美的乌托邦。 但结局显而易见,严恣觉得自己遭受了背叛,悲剧程度简直可以“媲美”被犹大出卖的耶稣。 但于秦正而言,他的毕生信念、理想抱负,从来都与之相悖,严恣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感到深刻的不安与难以言说的恐惧。 直到今天,那些话都清清楚楚得印刻在记忆中,可能永远也无法泯灭。 “世上诸多的分歧源于意见相左,战争无非是矛盾激化后必然的结果。” “要说服一个人改变信念很难,更换“零件”却很简单,如果世界70亿人仅有一个信仰,人人都摈弃负面人格,积极向上、乐观善良,真正的和平还远吗?” “当然,现在我们离这一步还很遥远~首先要克服的,是日渐衰老的躯体和萎缩迟钝的大脑。” 这些话但凡换个人来说,都是不切实际的空想,可秦正知道,严恣绝对会成功。 就像一个世纪前,辉锐设计的仿生机器人只是一堆漂亮的废铁,根本做不了精密的工作而且机械感十足,谁能相信这些笨拙的产物在数次迭代后,取代了世上绝大多数的工种,包括那些舍弃血rou才能接上的义体假肢、在大脑里钻孔植入的微型算机,在当时看来,每一件都称得上,灭绝人性的生物实验。 可现在,没有人会站出来谴责辉锐的过度扩张,人类社会已经无法缺少仿生人的参与,义体化rou身如同家常便饭,就像更换手机一样频繁。 原有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掌握尖端科技的少数人成为了绝对权威,政府沦为可有可无的资本玩具。 可是,世界并没有因此变得美好,反倒愈加畸形腐败。 有钱有权之人,可以实现全身化义体,将来也能芯片化意识。 智商、情商,思想、信念,甚至是人格心理、艺术审美,全都可以变成明码标价的商品,定制售卖。 恒定富人与穷人的标准,从前只是难以跨越的阶级,往后俨然不再是同一个物种,他们之间的差异堪比人与猿猴。 到那时,严恣就会满足这一切吗? 赢家通吃这个浅显的道理,连幼童都能明白,秦正又怎么敢相信他的平生所愿,只是世界和平…… 或许,彼此纠缠多年的过往,恰似此刻海中漂浮的快艇。 在这无垠的碧海蓝天中,他们不同目标、不同方向,却又不得不共乘一船。 严恣是如此的自得惬意,因为他笃定,这艘船是他的,航行的方向也由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