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声。 这一个月,黄富贵没少帮衬他,找到缫丝厂之前,他身无分文,全是黄富贵接济的,昨天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黄富贵指不定得着急。 常久匆忙赶回缫丝厂,拿了包袱,跑去码头找黄富贵。 黄富贵这会儿没活儿,和几个工人坐着等货船过来,工头也在。 “你小子!”工头一看见他就来气,“你还敢回来!我告诉你,我可不要你了!” “我不来了,”常久喘着气儿说,“富贵哥,我找着活儿干了。” “昨天那是徐先生吧?”黄富贵已经猜到了。 “对,”常久顿了顿,看着他满是血痕的手,想应承什么,又担心自己做不到,“富贵哥,我在张家,就那个很大的张家,你有事就来张家找我!” 这话一出,几个工友都看向他。 黄富贵点点头,“徐先生给你安排的,肯定错不了,好好干吧。” “还有就是……”常久舔了舔嘴唇。 “我明白,不必说了,”黄富贵抬抬下巴,“去吧。” 一个月,这个学会了请人吃酒换一门差事的男人就很不一样了。 可常久的变化并不大,心里过意不去,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有人喊了一声:“货船来了。” 黄富贵和这帮男人齐齐站了起来,常久只好作罢。 阿全是从小就在张鸿业屋里伺候的,张鸿业还没有记忆,他就晓得如何讨好张鸿业了,两人的情分非同寻常。 哪怕张鸿业抄得小手生疼,转头一看阿全起来了,也觉得值了。 在阿全的排挤下,常久伺候张鸿业的机会少之又少,不过他乐得清闲,他知道自己手好了会被派去做别的活儿,平时更多还是围着黄桃,跟她要活儿干。 黄桃是头一回碰上找活儿干的,觉得有趣,还真使唤上了,使唤完,又回屋跟少奶奶逗趣儿。 “我就说他有意思吧?”张徐氏笑道。 “正好,”黄桃拿了装针线的小竹筐,“我可以腾时间给小少爷做书包,我一定做个最好看的。” “做得简单点儿,”张徐氏说,“别叫他去了学堂还当少爷,都说寒窗苦读,我们当年念书也是不供炉子的,再有钱也照样冻着。” 没动几针,一串小儿嬉笑声传了进来,一听就知道是张鸿业几个小伙伴带着下人来了,其中还有徐家的。 像徐家,小孩儿可不许这么闹,张家不一样,张鸿业想闹,老太太、太太、二太太,加上张徐氏和两个孙媳妇,全得搬着凳子坐外面看他闹,所以小伙伴们干脆全往张家跑了,傻小子又热情。 张徐氏头痛地扶额。 “要去瞧瞧吗?”黄桃问。 “不了,”张徐氏想起前两天老太太的刻薄,面上有些厌烦,“问起来就说我身体不舒服,睡了。” “我去看着吧,”黄桃放下针线活儿,“这些个少爷小姐,要是在咱家跌一跤的,真是赔都赔不起。” “嗯,辛苦了。”张徐氏说。 少爷小姐们玩儿,下人就得亦步亦趋跟着,又得把人伺候好了,水果糕点无限供应,又得盯着人千万别磕了碰了,脑子里那根弦真是一刻不能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