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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桃一愣,“哎哟”一声,自嘲道:“我可是没骨气的,少奶奶喜欢的,我才喜欢,少奶奶不喜欢的,我一眼都不瞧。” 张徐氏低笑,拿烟杆子挑她的下巴,“怎么就再找不到一个和你一样好的。” 黄桃抬着下巴,笑着回:“没有才好呢,小的怕抢不过。” 张徐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用烟杆子点了点她耳垂上的银花,媚眼如丝,“点香吧,有些热了。” 黄桃乖巧地应了一声,起身去取香。 过了半个小时,屋里弥漫着香甜的气味,张徐氏心情好些了,唤了常久进屋。 常久跪了下来。 “这阵受委屈了?”张徐氏看着他,“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也不是小少爷的事,”常久垂着脑袋,哽咽着说,“不敢麻烦少奶奶。” “这不还是麻烦了吗?”张徐氏说。 “对不起……”常久又磕起了头,屋子里是木地板,磕得可响,整个地面都在震。 “好了,别磕坏了脑子,”张徐氏叫停了,“磕坏了还怎么陪鸿业念书。” 常久一愣,猛地直起身,脸上有些不敢置信,也有些惊喜,混合着委屈的眼泪,叫人看了心疼。 张徐氏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锦盒,“这个赏你了,李夫人送过来的。” 常久没敢站起来,爬过去,接了锦盒,额头流下一道血,被泪水稀释淡了,“谢谢少奶奶。” “往后别再惹事了,我不想再去学堂了,明白了?”张徐氏说。 常久用力点头。 训也训了,赏也赏了,这事便过去了。 不过在常久心里,或许很难过去。 夜里,下人们都回屋了,常久攥着玉镯,蜷在被窝里小声呜咽,脑子里全是同学嘲笑自己的模样。 林叔凑过来,拍了拍他,“别哭了,这多划算呢,不过跪一跪,也没伤着哪儿,就得了个这么好的镯子,这镯子能卖好几块大洋呢。” “我倒宁愿上码头卸货去,”常久哭着说,“我也不愿意跪在那儿任人骂,他们都说我是奴才。” “你本来就是奴才,怎么叫骂呢,”林叔掀开被子,拿着一块云片糕,塞进他嘴巴里,“做奴才有什么不好,张家最好的活儿都落在你身上了,有什么看不开的。” 常久咀嚼着糕点,边哭边往外喷粉末,缫丝厂的沸水都没能让他掉眼泪,这会儿却哭得泪流不止。 他无比想念石村的日子,即便别人也骂他,折辱他,抢他的东西,但不会有人叫他学狗爬,也不必给谁磕头。 但他回不去了,jiejie不在了,娘病了,他必须得支撑起那个破败的小屋,哪怕他才十一岁,也必须像他家被压弯了的细瘦房梁一样,一直挺在那儿。 “哎,这小子!不让人睡了!”厨子坐了起来,“给他灌点酒。” “酒?”旁边一个男人睡了一半的探头,“还有不?给我也来点儿。” “你也给我哭一个。”厨子下了床,走到柜子那边,拿钥匙打开了一个小抽屉,取了酒出来。 “起来,喝点儿!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林叔把常久拉起来。 喝了两口酒,常久真马上睡过去了,眼眶里的眼泪都没来得及清干。 这一通闹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