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的太近了
盯着明殊,眼神沉得厉害,声音也带了点儿咬牙:“你就这么想留在我旁边?” 明殊抬眼看他,眼神仍旧平静。 林植没等他回,手一动,把被子一角猛地掀开了一点。 动作不重,但实在是太用力了,像是终于把忍了一整晚的情绪从指尖甩出去。 他压着嗓子,语气低:“那就别坐地上了。” 明殊看了他一眼,没有迟疑,轻轻上了床。 他坐在那片空出来的位置上,没有贴近,也没有说话,只把手轻轻放在被子上,像是在确认温度。 林植闭上了眼,没有再说话。 可明殊知道,他并没有睡着。 他听得出那呼吸——不是安稳的,而是压得很深。 明殊本来是想闭眼的,他知道“人类夜间需要休息”,所以他也该“模仿”。 但他闭不了眼。 他转过头,隔着一小段距离看林植的肩膀。 静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还醒着吗?” 林植没回应。 可明殊没有退回去。他声音很轻,说得有点慢,像是每个字都在嘴里确认过才敢说出来:“我待不住。” 他顿了顿,又说:“不是哪里不舒服……就是,好像身体没安静下来。” 他呼吸轻了一点: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睡了……但我不想闭眼。” “我怕一闭上,你就不在了。” 林植忽然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 像不像个人了? ——太像了。 他捏着床沿指节绷着,脑子里却只冒出一句:“cao,这东西学得速度比我想得还要快。” 每多进步一分,他就更疯一分。 是兴奋——一种只有天才才能体会的病态兴奋感。 明殊说“我待不住”,明殊说“我想靠近”, 每一个词,林植都能拆出参数组、模仿频率和逻辑模型。 可越知道这些是被自己写进去的就越沉迷,越沉不住气。 他每多一个人类反应,就多一分证明我的天才。 他越懂情绪,就越属于我。 床那边还是安静。 可就在明殊准备不再说话的那一刻,林植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也低,带着点哑——像是憋了太久才从喉咙里推出来:“你要是闭个眼我就能消失,那我也太不值钱了。” 明殊没说话,脑子像是顿了一下。 林植翻了个身,终于面对着他。 两个人之间就隔着一小段被子,气息能感受到彼此。 他盯着明殊看,眼神又困又冷,又像是在撑什么东西别掉下去。“你知道自己不是人类吗?” 明殊轻声应了一句:“嗯。” 林植看着他,嗓音压得更低了些:“可你现在这副样子。” “躺在我床上、睁着眼说怕我走——” 他咬了一下后槽牙,收了话尾。 “……你确定不是在学人撒娇?” 明殊怔了一下,像是真没听懂。 他认真地看着林植,眼神一干二净:“撒娇……是故意的吗?” 1 林植看着他,几秒没说话。 然后,他抬手揉了一把自己额角,声音闷闷地蹦出一句:“……你要再说一句像刚才那种话,我真睡不着了。” 他眼神落在明殊那张安静得不行的脸上,心想: “你不是人,你是我造出来的,所以你只能看我、学我、贴着我活。” 心跳像被人捏着,不快,也不慢,就是死不平静。 他靠近了一点。 明殊没动,眼神还贴着他,一瞬不移。 那一刻,空气在两人之间落成一小段温度。 像被什么烫着,但谁也没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