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
为什麽这样解?你知道那个医学名词的词根是哪来的吗?」 我开始厌倦,也开始逃避。我故意不背完单字,考试故意少写,甚至在练习题上写错答案。不是我做不到,而是我想看看他会怎麽反应。 那天晚餐桌上气氛很静。爸爸坐在对面,看着我手里那张考了71分的模拟卷。他没骂人,只是低声说:「你什麽时候开始觉得,你可以不负责任?」 我没看他,只盯着碗里的饭,一粒一粒地戳。 「你不是说,人生要自己负责吗?那我决定了,不当医生。」我声音有点抖,但说出口的那一刻觉得痛快。 他沉默了一会,然後很平静地说:「那你现在就搬出去,既然你可以决定未来,就也该能承担现在。」 我愣住了。 mama在厨房刚放下碗筷,听见这句话,立刻转过身来:「你怎麽可以这样说话?他才十五岁!」 爸爸没回答,起身走回房间,把门「砰」地关上。 那一晚我和mama坐在客厅沙发,她煮了热可可给我,像我小时候哭完数学错题那样。 「你爸不是真的要赶你走,他只是怕你走错路。他就是这样的人,心里有一大堆话,嘴巴一句都说不出来。」她轻声说。 「那他可以不要说啊,至少可以抱我一下。哪怕一次也好。」 那是我第一次说出这种话。mama看了我很久,终於说:「他从来没被人抱过,你懂吗?他以前b你更孤单。」 我没回话。那一夜我第一次开始怀疑,也许父亲的沉默和严厉,来自他自己某种不曾解决的伤口。但那时的我还不想原谅,我只想有属於我自己的生活。 於是,高中我开始偷偷去图书馆看、听音乐,甚至为了不回家,参加各种读书会。我的成绩仍旧不错,但不再是全班第一。爸爸没有再骂我,只是一次在书桌上放了一本《外科医师的心脏手册》,书页夹着一张便条纸:「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看。」 我没翻开。我不想看,也不想做他那种人。 考大学那年,我填了五所医学院。mama问我:「你还是想当医生?」 我摇摇头:「不想,但我想知道,我有没有真的不行。」 结果我上了第二志愿。爸爸没有恭喜,只说:「进了,就别给我退。」 我那一刻忽然懂了,他不是不在乎我的感受,而是从不允许自己表露在乎。 但我还是不甘愿。我的青春里,没有温柔的拥抱、没有深夜的闲聊,只有分数、目标、纪律。我渴望的不是自由,而是一种可以脆弱的空间。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直到,他病了。 第三章:怕吗 大三那年冬天,mama忽然打电话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爸最近咳嗽得厉害,去了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肺部Y影,要做进一步切片。」 我握着手机,心里像卡了一块冰,说不出话。 mama接着说:「你不用急着回来,他不让我通知你,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