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者

看光。

    第三章《养分》

    她的母亲，是那种典型不抱怨的nV人。

    不声不响地撑起一个家，撑着撑着，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离婚後，她没有要求任何抚养费，也没有伸手找娘家。她只是默默地收起情绪，把孩子抱紧，一边喂N，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能靠自己了。」

    她是清晨五点出门、晚上十点才回家的那种人。白天打扫办公大楼，午後去医院帮人换床单，晚上还兼做家庭代工。

    台风天别人放假，她照样撑伞出门。衣服Sh了就拧一拧，鞋子Sh了就塞报纸晾乾。她常说：「雨下得再大，水电也不会自己缴。」

    她从没抱怨过命不好，也从没在nV儿面前掉过眼泪。

    有一次，小nV孩生病烧到39度，母亲是从工地骑车赶回家的，雨水和汗水一起滴在额头上。她一边打电话请假，一边抱着烫手的小身T冲去医院。

    排队挂号时，她的手在发抖，但说出来的话却还是那麽平稳：「医生，我nV儿生病了，麻烦你了。」

    日子穷，但她从没让孩子饿肚子。房子小，但窗户永远擦得透亮，墙上还贴着几张用彩笔画的向日葵，那是nV儿画的。她说：「每天早上看到这个，会觉得今天也撑得下去。」

    她不识字，签名还在练习，但每次拿到帐单都会一笔一划记下来，哪天该缴水费，哪天要还房租，全写在那本被摺得起皱的小记事本上。

    母亲从不说Ai，却用整个人生诠释了什麽是Ai。

    她把Ai藏在熬过的夜、洗过的衣服、和一张张缴费单里。

    她就像那种没被人注意的向日葵，日复一日站在烈日下，没人为她浇水，她就自己深深扎根。

    风吹过来时，她只会弯一下腰，然後，继续朝光那头站直。

    第四章《大雨》

    她曾经以为，努力一点，懂事一点，就能换来被喜欢。

    但长大後才明白，有些冷，是从小就被训练成「不该喊痛」的结果。

    她从来不是那种会在人前哭的nV孩。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太早明白，哭了也没人会抱。

    那段日子，外婆家像一间冷掉的房子。她没地方可去，就学着把自己缩成一个不占空间的人。话少、动作小，坐得笔直，总想着「不要让大人讨厌我」。

    可还是会被讨厌。

    舅舅喝醉时会摔东西，有几次摔到她的书包、她的碗筷。她缩着肩膀帮忙收拾，外婆从沙发上瞥一眼，说：「你啊，就是太Ai计较，才会被针对。」

    那一刻，她忽然有一种很陌生的悲伤。

    原来，不被保护，竟然也是一种「理所当然」。

    後来她才知道，那不是她的错。

    不是因为她太吵、太笨、太黏人，也不是因为她是nV生。

    错的是那些把偏见当成教育、把家暴当作家务事的大人。

    错的是，这个世界太习惯让孩子先学会原谅，而不是先教他们什麽是尊重。

    她开始害怕靠近男人。

    不是讨厌，而是本能的防备——太靠近，就会被烧伤。

    她谈过几次恋Ai，每一次开始都很用力地相信，但每一次结束时，她都发现，对方看中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不会吵、不会闹、不会拒绝」的样子。

    有个人说过：「你好懂事，像我心里那种温柔的nV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