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林子渊
开月翎峰半步,一辈子都只能活在这小小的天地里。 上一任峰主,他的父亲,在两百多年前死去了。于是,作为唯一直系血统的他,还年幼的林子渊,在接受了家族的血祭提纯后,被赶鸭子上架,承担了这个职责。 看着芩珎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见,林子渊慢慢收回手,神情一点点落寞下来。 过了一会,脚底突升起阵阵青烟,将他整个身体笼罩其中,待青烟消散后,原地已没了他的身影,只余一个巴掌大的纸人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与此同时,月翎峰的某个地下洞xue内,烛火昏暗,竖立着一枚巨大的水蓝色结晶体,同色的胶质在其中缓缓流动。 结晶体内,与林子渊相貌一致,身形却更为消瘦的男人缓缓睁开碧绿的眸子,目光温柔而眷念。 他是林子渊的正体,从继承峰主的位置以来,便被困在这儿的,一名林家血脉的可怜人。 将林子渊包裹的巨大结晶体源源不断地向他输送灵力,然后,下面连接的尾管会将被他血液炼化后的特殊灵力抽得一干二净,用来维持封魔大阵的运行。 灵力的一股脑输入与快速的转化,以及最后的全部抽离,每一秒钟,都让作为人形中转站的他痛得难以忍受。 刚开始,他痛得想要自绝经脉,可每每临死关头又忍不住想起为之而死的族人,其中有身为“器”的长辈们,也有为提纯他血脉而死去的同辈伙伴们…… 他便一次又一次地艰难挺了过来。 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永无止境的疼痛将林子渊折磨得麻木,只能靠沉睡来勉强维持日渐稀薄的理智。 实在太痛、太痛了。 他越来越理解以往的那些林家前辈,为何会一点点变得疯狂又嗜血,以至于最后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恐怖而选择自裁。 待在这里,连梦境都会被裂缝逸散出来的诡异气息污染,变得血腥恐怖。 林子渊浑浑噩噩地过着这样痛苦不堪的生活,流传下来的祖训告诉他,这都是为了天下苍生。但是他偶尔还是会想,干脆死掉一了百了好了。 作为继承了峰主位置的林家直系血脉,活着是何其不幸的一件事啊……但比死去前辈们幸运的是,他林子渊到底还是找到了苟延残喘下去的理由。 脑海里回忆起与芩珎初见时的场景,林子渊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翘起。 他想起来,当年还是个小孩的芩珎天真又坚定地对他承诺,“我一定会把你带出来的!” 那时,那个被囚困的绝望少年是怎么回答的呢? 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从那时起,某个名叫林子渊的人,想要为一个叫芩珎的人,拼尽全力活下去。 他不在意能不能脱离这血脉的囚笼,他只想要偶尔能看见他。 “我的……阿珎……” 接下来该为可爱的阿珎做衣服了,林子渊想着,重新放出一个纸人,随后缓缓闭上眼,陷入了新一轮沉睡。 已经离开很远的芩珎似有所觉,转身朝月翎峰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他当然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要林子渊带出来,可惜在外边闯荡的这些年,他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呐。 元婴中期以后就去北域看看吧,那里是林家血脉的发源地,可能会有线索。 想罢,芩珎唤来凤金鸣,飞回了雪冥峰。 是时候从汣也这白吃白喝玩意儿那里榨取一点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