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章

起来，咳得肺都要碎了。三个手下听见咳声，从外间探头进来，一脸担心。

    赵煜森摆摆手：「没事，我老骨头还撑得住。你们三个听好了——」

    三个手下赶紧凑过来，神情肃然。这些年逃亡奔波，他们早已心照不宣，谁都知道自己这条命早就卖给了主上。但今天的气氛特别不同，仿佛连空气都沉甸甸的。

    赵煜森用尽全身的力气，声音带着颤抖：「你们三个，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以前在玄隐司，什么仗没见过？可现在不一样了。万一哪天……哪天我撑不住了，你们一定要替我守住主上。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她落在苏雅手里，明白吗？」

    三人几乎同时跪地，红着眼圈发誓：「请司令放心，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一定护主上周全！」

    翟沁雪斜靠在沙发上，听着这一幕，喉咙里涌上一GU难以言说的酸楚。她努力想维持昔日的威严，却掩不住脸上的虚弱。她嘴唇颤动，好半天才说：「你们……都是傻子。这天下变了，你们护得住什么？都是狗咬狗的烂戏，没意思。」

    「主上，这世道坏，总得有人有点良心。」一个手下低声道。

    「良心？」翟沁雪苦笑，「当年我也是这么说服自己的。可现在看看自己，连条命都不是自己的。生日……我只希望明年还能看到你们几个傻子。」

    外面冷雨不停，厂房里的旧钟发出嘎吱的响动。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等待某种结局。

    午后，赵煜森撑着身子，把三个手下叫到屋外，语气里满是老兵的决绝：「你们要记住，我老了，这几天说不定就撑不住了。主上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最清楚，她嘴y心软，最不愿意欠人情。你们要是怕，就走，别拖累自己。但只要还留在这里，就要守到最后。记住我的话，不许让她孤零零地Si在外面，明白没？」

    三人同时点头：「司令放心，绝不辜负！」

    h昏时分，屋里的光线更暗了。翟沁雪吃了一点米汤，靠在棉被里，迷迷糊糊地望着窗外。外面雾气升腾，几盏远远的路灯亮着，光线在破窗玻璃上映出破碎的倒影。

    赵煜森静静守着，忽然轻声说：「主上，您还记得二十年前的生日吗？那时候凤京全城通宵达旦，广场上的群众喊破喉咙祝您万寿无疆。那些人现在哪儿去了呢？」

    翟沁雪闭上眼，沉默了很久，低声道：「都散了……我现在也差不多散了。」

    「主上，您还在，就是我们的主上。」赵煜森握紧她的手，像握住一根救命稻草。

    夜sE渐深，雨声更大。屋内的四人安静地守着彼此，仿佛世界只剩下这点微弱的温度。翟沁雪的高烧没有退，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她梦见自己回到权力巅峰的那一刻，又梦见苏雅站在高台上，对着全国百姓大声宣布：「玄凤将迎来新时代！」

    她想大笑，却只觉得浑身冰冷。等她惊醒时，已经是深夜。身边只有赵煜森安静地守着，三个手下轮流在门口警戒。赵煜森见她睁眼，轻声道：「主上，生日快乐。明年还要一起过。」

    她低低地笑了，声音像破碎的丝线：「我还没Si，谁都别想松懈。记住，天没塌下来，咱们就不算输。」

    雨声、呼x1声、老兵的低语，在黑夜里交织成一种孤独又坚韧的旋律。即使大势已去，即使所有人都抛弃了她，这支流亡的队伍仍守着最后的忠诚与尊严。

    春末的冷雨，为这个生日夜晚拉上最后的帐幕。在遥远的城市灯火与无边的黑暗之间，曾经的nV王与她最忠实的旧臣，仍咬牙挺过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