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消失

延，无孔不入。

    凌沉把手机拿远，“你又喝了多少？”

    “我？我没喝多少，你，嗝，不会以为我喝多了吧？哈哈哈哈哈哈，笑话，我凌黎千杯不醉。”

    “......”凌沉又问道：“你现在在哪？”

    “在哪？唔...我看看......”凌黎一个踉跄坐在路边，虚着眼睛发了个定位过去。

    凌沉看了一眼定位，继续道：“再发一个共享。”

    自从和严允景分手之后，凌黎嗜酒如命，整天喝得昏昏沉沉没个人样。半夜出去捡人这种事不是第一回。

    凌沉随便套了外套出门，未挂断的电话那边不断传来凌黎的抱怨。

    “呜——我给景哥发信息，他不回我......呜呜呜......”

    “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吗？我可是一个如此美艳的尤物，他一点不担心我会被色狼看上非礼吗？”

    凌沉看着一直在移动的定位点，声音带着嘲讽，“分手了凭什么回你，你又以为你是谁？又脏又臭的酒鬼。”

    “嗝...你说我是什么？！我只是一个，在深夜里孤独寂寞渴望获得爱人陪伴的弱小女性！——呕——”

    凌黎喝酒的地方靠近海边，附近还有露天的小型音乐节，只不过全都结束了，只有几个看上去还在读高中年纪的学生在收拾摊子。

    凌沉到的时候，凌黎已经自己走到海面沙滩上去了，拎着高跟鞋的带子，双手张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奔向大海一样。

    ......

    把酒鬼抱进后座后，一路醉酒的凌黎忽然按住凌沉到脖子向下压。

    声线无比清醒：“尽快解决丁萍。”

    说完，凌黎就伸着懒腰蜷在后座上打哈欠。

    凌沉面色不变，把地上的高跟鞋放回车上后，没几秒，凌黎已经睡着了。

    他站在车外，按在车门上的手停顿了许久。

    凌沉低头看着被风吹动的袖口下，像故意钻出似的蓝纹，蓝纹闪烁的频率持续变快，半明半昧的纹路在夜晚更加透出诡秘离奇。

    每当他靠近海，蓝纹总是格外活跃。

    大海传来阵阵海浪声，让夜晚显得无比静谧。

    清瘦的指节慢慢松开。

    凌沉慢步走向海滩上的长椅，点了根烟，烟火忽明忽暗，照亮了漆黑的眼眸，让眼底的情绪短暂地融化。

    近处的浪花不时拍向沙滩，撞击石礁。夏天的时候是这片海滩人最多的时候，其余季节都没几个人，尤其是在半夜，海边距离岸上有一段距离，附近没有路灯，只有一排排海浪偶尔闪烁着熠熠波光。

    光似乎全都被海吞没了，连带着希望。

    除了第一年的时候，凌沉还会经常来海边，一坐就是一整晚。谈不上有什么目的，期待什么。总之都没实现，也不可能实现。

    后来就有意避开海了，一想，没见过海居然也有快两年。

    深海的物种，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总是那么想，戾气却失控地在心底蔓延疯长。

    海瑞斯的行动根本不被限制，自由到只要在海里便畅通无阻。章鱼只是品性习惯或者说贪于深海的环境，所以几乎只在那片区域游走。

    海瑞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答案，于是被可笑地摔烂在地，又被践踏得腐烂生蝇。

    他到底在试图逃避什么答案？

    到此为止，实在不用再想了。

    凌沉坐在长椅上，一股沉重的压力慢慢爬上胸口，就像被一种无形的网困住，收缩，再收缩，收紧，直到无法呼吸。

    他是被抛弃了吧。

    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