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收帐之人
囝仔仙只觉心口一空。 身形如断线纸鸢,仰坠而下。 最後入眼的—— 是倒悬的夜空。 颠倒的灯火。 与那张,再无温度的面容。 倏忽间—— 身影没入深渊暗影。 躯T翻滚下坠。 2 风声灌耳如泣。 囝仔仙意识未即刻湮灭。 寒风似刃,穿刺残破炁脉。 x口的空洞仍在蔓延。 真炁流逝,快得追不及凝结护命一息。 ——原来,坠崖是这般滋味。 非关粉身碎骨之痛。 而是被天地遗弃的失重。 崖壁轮廓疾速上升。 灯火化作遥远星子。 2 他yu张口, 只吐出一蓬血雾。 脑海浮现的,并非恐惧。 而是那人—— 曾与他并跪师尊座前。 为一道符籙争辩彻夜。 在雨夜伸手,替他挡下戒尺的—— 陈守诚。 若恨可化刃。 此刻,早将心腑剖裂。 2 然恨意,终究挽不住坠落之躯。 黑暗自下而上吞没视界。 如巨兽,无声阖颚。 最後一缕意识—— 沉入永夜。 —— 崖上风啸不休。 陈守诚临渊而立,袍袖猎猎作响。 他垂目望向吞噬一切的黑暗。 目光冷静得,近乎虚无。 2 未显追忆。 不见唏嘘。 彷佛方才推落的, 不过是棋枰余子。 片刻—— 一道黑影自Y翳中显现, 如墨滴融於夜sE。 「少君。」 来人低报—— 「崖边庭内皆已搜遍。」 2 「囝仔仙随身应藏的秘符……踪迹全无。」 「非似坠落遗失。」 「倒像是——从未携身。」 陈守诚眼底寒光一闪。 冷笑,如冰裂—— 「看来,」 声淡如雾。 「他早备好後手了。」 非是赞叹。 而是确认。 2 确认这局棋—— 尚未终盘。 他拂袖转身, 步履径直朝囝仔仙旧居行去。 「撤。」 一语落定。 不带余温。 夜sE重吞庭院。 棋枰静置如初。 黑白子散落。 2 似未尽残局。 而在那无底深崖之下—— 黑暗中, 当真只余Si寂? 或有何物—— 正待醒转。 没有人看见他Si。 但也没有人, 能说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