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收帐之人
有些旧识, 是回来叙旧的; 有些, 是回来收帐的。 残页|其之三 那年,我们都快十岁了。 後山的空地被清过一次,石子与杂草堆在一旁,地面画着简单的镇符线。 那是师父默许的地方——不教、不看,只要不出人命。 他站在我对面,脚步b我轻半分。 他总是这样,看起来没用力,却永远站在最刚好的位置。 「先动?」他问。 我没回答,先掐诀。 符纸飞出时,我刻意加重了气走,线条锐利,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符势成形,落点准确,是师父前几日才教的进阶手法。 我心里一紧—— 这一招,我画得b昨天好。 他没有退。 他只是侧身,指尖在空中一划,没有符纸,却y生生将符势卸开。 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这样出手。 「你太急了。」他说。 那语气不是教训,却b责备更让人不舒服。 我咬牙,又补了一道。 气走叠上,勉强算是连式。 这次,他终於後退一步。 只是一步。 风停了一瞬。 我们都没有再动。 师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淡淡一句—— 「守诚,符走得漂亮。」 然後顿了顿,才补上:「均九,还是稳。」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麽。 不是我做得不好。 而是—— 不管我做得多好,他总是站在那里。 我看着他,他脸上没有得意,甚至有点困惑,像是真的不懂为什麽我会那样看他。 「再来一次?」他问。 我点头。 可那天之後,我第一次在心里清楚地意识到—— 我们不是在同一条路上。 他在前面, 而我,只是在追。 时间拉回现实— 痛意如同有只手,自x腔内侧一寸寸绞紧。 不是骤然炸裂的剧痛,而是层层叠加、绵密不绝的侵蚀。 囝仔仙强行稳住翻腾的气息,却压不住喉头涌上的腥甜铁锈味。 他抬眼望向对座那人,声音低沉冷y,像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 「界殛之妖的事,」 「你怎会知晓?」 海风掠过崖边,带起庭中残留的茶香与硝烟气。 棋枰上黑白子错落如星宿布局。 陈守诚端坐如松,指尖轻抚棋罐边缘的紫檀木纹, 神情从容得近乎慈悲。 「秘密啊。」 他唇角微扬,语气轻如落叶。 「说破了,便失了滋味。」 那笑意未曾触及眼底,反倒漾开一池寒潭。 话音未落,他手腕倏翻。 身形未动,周身气机却已如蛛网张开—— 「——正一封应。」 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