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一点剧情
枯的瘦,衬衫已经撑不起来了,好像用手按都会凹下去一块,脸颊差不多就是尖利的颧骨撑起来的一张脸皮,透着灰白色调。他的腿一动不动,伸手拿咖啡的时候上半身也是不动的,胳膊仿佛拆下来又安回去的机械,僵硬地拿起杯子,手却一个劲儿发抖。生活助理帮他扶了一下才没洒到裤子上,他咽下去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种浓烈的不甘。 难怪这么着急要找段馥,自己成了这个样子,当然要找到始作俑者。 他们走的时候段馥坦坦荡荡地把自己的声音混进员工们的“欢迎下次光临”里,段修雅没听出来,轮椅上的背影有些佝偻。 他以为自己久别重逢难免有点激动,所以身体上有点奇怪是正常的,一个下午脸颊发红发烫他也没在意,同事提醒他他也不放在心上。晚上韩蛰来接他回去,这么粗线条的人都感觉他不太对劲了,摸了摸他的脑袋:“烧了,回去路上买个退烧药。” 段馥想说才没有,抬起腿想上单车后座,上了个空——他腿发软,居然没抬起来。韩蛰直接把他抱上去,蹬自行车都恨不得把链条磨出火星子。 喝药的时候他整个人陷在枕头里,声音和人一样小小的弱弱的:“我今天看到段修雅了,他可真惨。” 韩蛰全当他烧坏了说胡话,“啊对对对,他特别特别惨。” “真看到了,坐轮椅,还要人推着来买咖啡。”段馥说,“我本来应该高兴的。” 韩蛰拉了个椅子坐下来,意识到这不是胡话,“所以你现在不高兴?” “我觉得我应该高兴,因为我恨他恨死了……但是我又感觉不到高兴。”段馥看着天花板,“以前做梦都想看到他这样,一动不动只能让别人伺候,但是现在看到了,只觉得好难过。我高兴不起来,又觉得应该高兴,更难过了。” 很难说清韩蛰听了他这堆话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但他还是把事情先说清楚——孟鹤今晚加班不在,不是逞强好胜的时候。 “你开始像个真正的人了,段馥。你有同理心,你在同情他。” “我不应该同情他,他不是好人——” “对,他自找的,但是这跟你有同情心不冲突,可以分开。你讨厌他,但是看到他变成这样你可怜他,都没关系的,没什么应该不应该。”韩蛰一指窗外,“我这么跟你说,对面楼有个老太婆天天早上五点放收音机吵我,我烦死她了,老是跟她吵架。但她要是哪天出个什么事情,磕了碰了,我还是会去看看她,再不济也会可怜她,以后少跟她吵两句。” “段修雅很多东西没教你,这不是你的错。你以后还会知道很多东西,体验很多新的感觉,不用总是觉得应该怎么样,应该的事情没这么多。” “韩蛰。”段馥插了一句,“你会不会觉得我好无知啊?” 韩蛰用一种“你才知道”的眼神看着他,“会。” “但是这跟我喜欢你也不冲突。”他避开段馥的眼睛也去看天花板,有点心虚,“这个就算表白,以后我不说了。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