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什么才是喜欢

站在自己肩头乖顺乞食的凡鸟。

    他用熬鹰的手段去驯服齐宣山，却又在得偿所愿将齐宣山的脊梁打折、翅膀扭断后才发现，他还是喜欢小将军原本翱翔天际的模样。

    他合该是只雄鹰，而非自己掌心里的金丝雀。

    “我喜欢你。”他再次坚持道：“宣山，三年，好不好？三年期限，不需要你接受我，也不需要你原谅我，只求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三年之后，无论你到时候是否相信我此时说的喜欢你这句话，只要时间一到，我便会自行离开，再也不会打扰你。”

    齐宣山沉默一阵，缓缓点了点头。

    他还是没法相信。只是这些年过去，纪长渊帮助过他、也折磨过他，却从未欺骗过他。纪阁主生性高傲，说什么便是什么，从来是不屑于骗人的，更不屑于骗自己的狗。

    这样习惯性的信任让他下意识去相信纪长渊说的话，只是理智在来回拉扯，一遍遍对他说：别信，别自作多情，你在这上面吃的苦头还少吗？

    三年......三年罢了。齐宣山想，本来承诺要留在无极阁做一辈子yin奴，如今竟然缩短到三年，怎么算来，都是自己赚了。

    见他点头，纪长渊心里一松，眼睛里竟没出息的有些湿润了。他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又赶紧强忍回去，不敢表现出太高兴的模样。他踌躇一阵，终于下定决心，抬头说道：“无极阁上让你不舒心的地方太多了，宣山，若你愿意，等你伤彻底好了，出去游玩一阵也是好的。”

    又赶忙补充道：“带上我！我做你的小厮，端茶倒水，铺床牵马，我都可以的！”

    齐宣山一怔，问道：“出去？出去......去哪里都可以吗？”

    纪长渊连忙点头：“当然。”

    小将军凝视着他，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那我，回家也可以吗？”

    将军府早已被抄，此时空出来的地方估计都修成别的达官贵族的宅院了。他们躺在将军满门用性命守护着的土地上，肆无忌惮的吸着血，还要嘲讽齐家粗莽、愚蠢、无可救药。

    齐宣山说的‘回家’，是想去找曾经的家人，他们被天女散花一样分散着扔进了各个角落，但只要纪长渊同意，小将军便能翻看无极阁的记录，寻到父兄、找到家人。

    纪长渊心里酸涩，想到齐宣山当年便是为了救家人才会甘愿卖身给自己，可三年过去，自己连他家人的面都没叫他见上一次。纪阁主高高在上，从不曾体会蝼蚁的爱恨情仇，此时他才恍然发现，从同意留在无极阁的那一刻起，小将军就已经放弃了再与家人团圆的可能。

    骨rou分离，何其残忍，偏这样残忍的事，还是自己做的。无极阁主自幼无父无母没有家，竟然就能心安理得的命令别人，让别人也没有家。

    纪长渊心里抽痛，有些东西，他曾经从不曾去想，但如今只要站在齐宣山的角度上一体会，便只有撕心裂肺的痛。

    他拼命点着头，承诺道：“可以，当然可以。”

    纪长渊想：送小将军回家，是很好的事。哪怕他再也不回无极阁......是了，是了，无极阁是他的伤心地，再也不回无极阁，对他来说，才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