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夜色渐深，摄影棚外的街灯在雨雾中拉出一圈柔和的光晕。沈厄站在门口，手中握着那张他无数次想要丢弃、却始终留着的照片。

    那是三年前的画面——

    林予安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容不甚清晰，却温柔得像是藏在心底的那道光。照片的边缘早已泛黄，却仍清晰记得当时快门按下的瞬间，是他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靠近了那个总像风一样自由的林予安。

    「你为什麽还留着这个？」林予安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旁，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沈厄没回头，只是轻声道：「因为我不想忘记，哪怕你早就不记得了。」

    林予安沉默了一瞬，视线紧紧锁住他的侧脸：「你知道我没忘。只是我们之间，太多无能为力了。」

    「如果没忘，为什麽走得这麽决绝？」沈厄终於转头，眼中藏着一抹深到极致的苦涩，「当初那场意外後，你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我连你的消息，都只能从报纸上看到。」

    「我怕我一靠近，就会毁了你的人生。」林予安语速缓慢，像是每一个字都沉重到无法负荷，「我欠你太多了。那天……如果不是我带你去那场拍摄，你的脚就不会……」

    「所以你选择逃避？」沈厄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意与无法释怀的痛，「你知道那段日子我是怎麽熬过来的吗？我什麽都不能做，连站起来都成了奢望，而你，却连一句道别都没有。」

    林予安咬紧唇，眼角泛红。

    「我那时候，已经一无所有了。唯一剩下的，就是你还能好好地走下去。」他哽咽着开口，「沈厄，你太耀眼了，我不想成为压垮你的最後一根稻草。」

    两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雨声滴落在地面，泛起细微的回音。

    良久，沈厄低声道：「你不该替我选择。」

    这句话如针，直刺林予安心口。他从未见过沈厄这样低落的模样，那份无声的脆弱比所有控诉都更令人难以承受。

    「那你现在呢？」林予安抬起眼，声音颤抖，「你还恨我吗？」

    沈厄沉默了。他恨过，无数次在梦里质问过对方为何离开，为何明知他无法放下，却还要狠下心斩断所有联系。但现在，他只剩疲惫和——一点点不愿放手的渴望。

    「我只是……还没学会怎麽不在意你。」

    一句话，将林予安彻底击溃。

    他伸出手，想触碰沈厄的脸，却又在最後一刻停住，像是害怕玷污了对方仅存的那份平静。

    「沈厄……你会给我一个机会吗？让我把过去的错，一点一点补回来。」

    沈厄望着他，神情动摇。他的内心在拉扯，爱与恨的交错，过去与现在的交织，如同一张被拉得太紧的胶片，快要撕裂－

    沈厄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与内心做一场漫长且激烈的辩论。

    时间像被拉长，林予安站在原地，不敢呼吸。这一刻，像极了三年前分离时的重演——只是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不想再退後。

    「我不是要你补偿什麽。」沈厄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我只是……想知道，当年你是真的爱过我，还是，只是我一厢情愿。」

    林予安上前一步，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得前所未有：「不是一厢情愿，是两情相悦。当年我爱你，如今也一样。」

    沈厄喉头一紧，眼神瞬间闪烁。他想回避，却再无法否认心中那份被点燃的微光。他曾在无数个夜晚回想，如果林予安还在，如果当时的选择不一样，他们会不会早就携手走过了那些伤痕累累的日子？

    「可是，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我了。」沈厄低声说，「我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