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逃难途中的卫生问题

，倘若是太平军的骑兵，一天多一点也就到了，到那时场常州便也是战场，所以这里许多人也都已经逃难，过去繁华的城市，如今一片萧条。

    好在乌映璇的亲戚还在，见她们来了，便打起精神招待，烹调了几个小菜，大家坐在一起吃晚饭，这样混乱的时世，也就顾不得那么多礼法，女人和男人没有隔离开，只不过是单独摆了一张小桌，另外吃饭。

    虽然只有菜，没有酒，然而渐渐地，谈话的兴致便也浓了起来，说着长毛占了南京，还有镇江，常州的西边和北面都是粤匪，简直好像泰山压顶一样，想一想让人心里总是发颤。

    卢宝笙喝了一口茶，给大家提气：“现在有和大人和张大人的江南江北两座大营，将南京钳住了，叛逆要攻常州，未必这么容易。”

    练彩师在隔壁餐桌边，马上想到杨宣娇日常给大家鼓劲的几句话：“天父大开天恩，大显权能，任群妖魔一面飞，总难逃我天父天兄手段过也。我天国圣兵尽皆放胆诛妖，万事总有天父主张，不用慌也。”

    那边就大吹和春与张国梁，都是清政府的健将。

    这边乌映璇和自己的表姐许崖兰说着：“路上遇到官军，可也有点吓人，提心吊胆。”

    练彩师连连点头，她当然是一心要离开南京叛军的一方，可是政府军这一边，也很让人头大，这一路上练彩师就发现，清军的纪律太坏了，烧房子、抢粮食、劫掠金银、聚众赌博，还看到有吸鸦片的，尤为令人憎恨的，就是强暴妇女，相当的危险，比“粤匪”更像土匪，相比之下，太平军的纪律可是要比他们好得多了，虽然练彩师本来并没有对清军抱有多大的希望，然而看到如此种种，也不由得心都凉了。

    所以逃亡途中，几个人不但要警惕太平军的搜寻追赶，也要提防官军，倘若路途之中看到了官军的影子，便远远地避开了，压根儿不敢照面，迫不得已要过哨卡，实在避不过去，便硬着头皮，紧悬着心，颤颤巍巍地靠过去，小心翼翼回话，过清军的哨卡，简直就好像过生死门一般，纵然练彩师有随身空间，关键时候也难保一定来得及。

    只不过到了常州城中，这里的秩序还在，政府军便又转为“保护者”的角色，说起江南大营江北大营，卢宝笙居然“与有荣焉”了。

    因此练彩师便想到，也难怪翠姐是把杨宣娇那里当做乱世桃花源一般了，南京诚然有危险，不过离开那里，也未必一定安全，路上这一串惊险就很够人受的，一个不留神，还不知怎么样哩，那样就会成为太平军政治宣传的反面典型，血淋淋的榜样，让你逃让你逃??へ??╬

    男人们吹了一阵官军，面对惨淡的现实，情绪终究难以一直这样保持激昂，不多久便又低落下来，乌映璇的妹夫慨叹生意难做，又问表姐夫后面打算如何，卢宝笙说：“我与你表姐商量过了，想要去苏州。”

    妹夫点点头：“苏州好，苏州好，‘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是个好地方，况且离南京又远，你们去苏州，应该没事的。这两年我也几次想要走，只是舍不得这边的家业。”

    练彩师一听，自家的经历只怕又要重新上演，当初就是因为这样的考虑，没有及时离开南京，以至于双亲都坑死在了金陵。

    吃过晚饭，主人家也知道这三个人一路匆忙，很是辛苦的了，便没有客气地继续陪伴说话，赶快让她们去休息了。

    练彩师进入给自己安排的客房，顾不得其她，一头便栽倒在床上，四天走了一百多公里，从早到晚一直在赶路，就好像有鬼在后面追着一样，当时精神实在紧张，便也并没有感到怎样劳累，然而如今终于暂时得以安稳，那一种疲劳便从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全都翻腾出来，原本是给紧紧压着的，不让它露头，如今上面的石块挪开了，疲倦便恣意展现，练彩师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酸疼，躺下来不到五分钟，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