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孤岛上海的城建
先锋这么快便来了? 邓云翘见他也关注这事,便愈发得意:“啊哟哟,不是长毛,是败下来的官军啊,从苏州那边跑过来,到了这里,四处打劫呢,但凡是有钱的老爷,无人不怕,本地的官老爷都无法弹压,崔老爷的货就给烧了,他如今正担心家里也难保。” 房东于是便默默,想着长毛虽然是叛逆,毕竟还有些章法,未必能进租界捣乱,然而那些败兵土匪,无法无天,分外猖狂,哪管什么中国人外国人,倘若能混进租界,只怕也就干了,他们干完了就跑,洋人也无处找人算账,大约只能找官府撒气,古往今来流寇最可恶,那班人毫无顾忌,到那时若是烧了自己的房子,自己哪还能收租?全赔了进去,一想到这里,他便收了练彩师的半年房租。 此时看到找房难,练彩师便托了邓云翘:“还请婶婶帮忙留意,我家两位姨妈要找房子住,宽敞些,干净些,体面些,不要太贵。” 如今练彩师随着凤准她们,对乌映璇和许崖兰都叫姨妈。 邓云翘听了就嘬牙:“啧啧啧,姑娘啊,你提的这几个条件,说高也不高,说低却不低,如今的租界里,哪里找这样的地方?价钱都蹿得比天高,这种世界,找个贴心合意的丈夫还容易,要找可心的房可难。罢了,你既然托我一回,我定然尽心,倘若找到了,一定给你回话。” 过了几天,六月十一号,邓云翘过来喜滋滋地说:“有了,有了,就在法国人的地界,一片新房,说到钱却又不很贵,你们赶快去看看!” 那是上午十点钟左右,练彩师当日上班,不在家中,乌映璇与许崖兰一听邓云翘如此说,便心动了,只是环顾四周,家里几个成年男子全都不在,这些天如同扎成捆的小油菜一般挤住在这小小房屋,实在烦躁得不行了,偏偏顾恪微他们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屋,到这时很怕错过了机会,于是这两个人便也不再顾忌那么多,乌映璇叮嘱凤准照看孩子,自己与许崖兰便随着邓云翘出去看房,一把年纪,无所顾忌。 到当天晚上练彩师回来,听说她们已经定好了住处,练彩师也很是高兴,笑着问:“是哪边的房子?” 乌映璇道:“法国人那边,一排新房。” 练彩师又问:“要多少钱?” 许崖兰说:“倒是便宜些,比这边低了一半。” 练彩师登时心中便是狐疑,问:“究竟是怎样的房子,竟然这般经济?” 如果合适的话,自己也考虑搬过去,这间房实在太贵了,虽然现在是付了半年的房租,但是半年之后还不知要怎样,太平军肯定没这么快就退下去。 这时顾恪微苦笑着说:“meimei可别提了,一带板房,说是为了长毛这桩事新修的,也不知是哪里的商人,如此精明,看到许多人涌来上海,便急急地找地皮起房子,单层的木板房,把那些板子搭起来就算成了,夏天要防漏雨,冬季里肯定寒冷,可就是这样的房子,大家还抢着要住进去,实在没房啊,况且毕竟便宜些,像是我们这些抛家舍业来到这里的,哪有钱住那样大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