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椅上的他

片夜来香。

    空气变了。

    那是我设计的感应系统——当有人坐下，椅面接触T温後会微量释放香气，用来提醒访客「该离开了」。

    但这次，香气b预期更浓，像是那张椅子自己选择了开花。

    我站在原地，握着剪刀没动。心里却在一瞬间紧了一下。

    他坐姿不乱，手轻搭在扶手上，眼神不再看椅子，而是看我。

    「坐起来b想像中y。」他说。

    「那是它存在的理由。」

    「设计本来就是这麽……不欢迎人吗？」

    「这不是给你坐的地方。」

    「但我坐了，不是吗？」

    我走近他一点。

    「你到底是谁？」

    「沈知谦，心理顾问。」

    他语气平静，像报天气。

    「心理顾问跑来花店？」

    「我观察这间店观察很久了。今天刚好下雨，顺路进来看看。」

    我冷声说：「你走错地方了。」

    他轻笑一下，「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设计能不能让我离开。」

    我看着他，没回答。

    他忽然视线一动，落在我身上——这次是完整地打量。

    「你也是设计出来的，对吧？」他忽然说。

    我眉头轻挑。

    「整齐的衬衫，袖口折得刚刚好，不沾花粉的灰褐sE围裙，鞋子没土，手指没剪伤，连呼x1的节奏都——规律得过头。」

    我没说话。

    我不是没被人评论过长相，但他说的不是我「长得怎样」，而是我「活得怎样」。

    「你是那种走进空间里，只会站着观察、从不坐下的人。」

    「你错了。」我说，语气b平常更冷。

    「那你坐过这张椅子吗？」

    他反问。

    我忽然哑口无言。

    因为我没坐过。那张椅子，是为了不让我坐而设计的——我怕一坐下，就会不想起来。

    沈知谦站起来，走向门口，却没立刻推门出去。

    他回头，声音低沉：「你不是不想人留下，而是——不敢。」

    我没回应。

    他离开後，夜来香的味道还停留在空气中。

    我走向那张椅子，伸手触m0刚才他坐过的位置，花瓣还残留着微热。

    我想移开手，却停住。

    我原以为我能控制空间、控制动线、控制气味，控制谁进来，谁该走。

    但他坐下的那一刻，所有花都开了。

    而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