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来者皆安2020年11月1日
才短短一个小时,余思念就要把这个老阿姨的族谱听完了。余思念被老人分散了注意力,倒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小伙子,你来‘安城’是干什嘛的?” 余思念一时回答不上来,他是来旅游的?还是来找人的?是来找兄弟的?是来送葬的?是来送钱的?是来探亲的?对,他是来探亲的。 “我是来探亲。”这句话说的余思念自己有点心虚,他名义上是没有亲人的。 老人热情的问,余思念口中亲人的特征。余思念自己也不知道,老人死活说安城就这么大,她饶几道弯肯定能帮他找到。余思念有些支支吾吾,他不属于这座小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姓余...大概五十岁...看起来像六十多岁...很瘦...喜欢...”他突然住嘴了,他想妈了。 余思念眼睛有些酸,烟瘾又上来,他仰着头看向窗外,公路两边的绿化带飞速向后面移动。余秀远的一生很快,短短五十年,她有些文化却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她这辈子没有活明白,却还想顾着那个儿子。 老人嫌弃这些太笼统,说了很多带有特征性的问题,余思念回答不上来,让老人有些着急起来,对他的好奇越来越多。余思念回了句:“阿姨,我是孤儿。”他不得不承认。 老人布满细纹的脸上,带着对晚辈的慈柔和心疼:“哎呦,那你从小就吃苦。” 余思念微微推开窗户,只留下一条缝,快速行驶的大巴让吹进来的风,一道道划在脸上,余思念稍微清醒了一点。翻开了手机,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 一块巨大的广告牌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帘“来者皆安”,由远及近。他盯着这块广告牌,安城县就是这个意思。 或许快要进城,车速逐渐慢下来,红绿灯也渐渐进入视野。余思念有些好奇的向着外面看,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网络上宣传的小城市过于破旧,这里看起来远比他在上海租屋周围环境要好得多。 大巴驶入“安城客运中心”的大门,这里像一个超级迷你的客运总站。进站后,他拎着行李箱往外走,人不多相对的冷清。也对,这不过是一个常驻四十万人口的小城。 他预备着核酸检测与手腕,穿着防护服的大白测了体温之后,他慢慢地跟着人群。有很多出租车在这里停着,他出站时,没有司机上来询问他去哪里。 疫情似乎没有侵袭这座小城,路上的行人没有带口罩!出租车的司机在路边抽着烟,相互交流着傻逼乘客;路边有个mama拉着自己小小的孩子,叮嘱他不要摔跤;远处穿着校服的学生,意气风发的骑着自行车上下学;一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赶往自己外孙家中,给宝贝外孙过生日。 以往的日子里,他总是穿着西服穿梭于各个交通工具,抬起头就是路上行色匆匆的人群。而等到他回到出租屋的路上,他早已经累的抬不起头,只想着回家洗澡睡觉。 在路上沉闷的五个小时里,他下车就看到了他在繁忙工作里,没有见过的场景。他站在马路宽阔旁,迷茫在心中升起的瞬间,又产生没有那么糟糕的感觉。 非机动车道能够容纳并排的两三辆轿车,路上干干净净,只有偶尔骑着小电驴的人路过。马路和非机动车道之间有巨大的花坛,里面布满来颜色鲜艳审美不高的花朵。 余思念左手抱着西服外套,单手拎着行李箱,踱着步在路边慢慢的走着。天空白云挡着太阳,是一个舒服的阴天。这里的温度体感比上海要凉一些,他没隔几分钟就把衣服穿上。 云层渐渐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