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下半生2020年11月15日

明制止他：“长子齐放。”

    余思念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余秀明，上了年纪的人看不的晚辈可怜的眼神，余思念几乎祈求的说道：“次子余思念。”余秀明半晌才开口，粗旷的声音心虚的压低：“不行，你不能上墓碑。”余思念嘴角又抽一下，他揉着头发想要张嘴反驳，突然嗓子哑了，他说不出话来。

    雕刻完的墓碑，司机开车送到山上。付钱时，余秀明看了两眼余思念，然后才慢吞吞的付三千块。余思念作为晚辈有义务为墓碑付钱，现下看到墓碑上没有自己的名字，他少有在和余秀远有关的事情上讨巧。

    这三千块钱的事情瞬间在亲戚口中传开，或多或少的排外心理让余思念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余思念本来以为在公墓，听到他们在谈论在田间，虽然不懂其中的意思，还是跟着去超市买了冥币。

    余思念看着货架上的冥币算是开眼，几千亿的冥币只能算是基础款，纸质的麻将桌，纸质的房车甚至茅台与智能手机都有。余思念听着别人口中的余秀远多烧多用，他几乎以扫货的形式付账，上坟的东西不便宜，可余思念不在乎。临走前，他还偷偷拿了两只粉笔。

    上了山，余思念看到人们口中的坟是什么样子。像一间间小房子，由水泥建成的，由土盖的顶。余思念听到有人带讽刺意味地说：“爸妈对秀远真是好，给秀远准备的坟都是这么好的地方。”老式的坟讲究风水，他们先给不远处的爸妈上坟。

    余思念按照礼仪也该给他们拜一拜，所有人一拥而上，只有余思念站在余秀远墓碑前，他才不去。他身边一大堆的纸钱是给mama的，他怕mama不够用。人们对于这次上坟像是走过场一样，只有余思念站在那里，等着人们拜完。一个个人在他的眼前离去，他还站在那里，直到人们都走完。

    余思念“噗通”跪下，他没有上过坟，只能仿照其他人，一张张纸钱扔进火堆里：

    “妈，其实你刚走的时候，我没有什么感觉，看着你天天受罪正不如直接走，最起码不疼。可你这一走，我又不习惯了，之前也有人能叮嘱我多加件衣服，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妈，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啊！我比齐放要爱你，只有我知道你受了多少苦，你怎么能死的时候一点没有想到我...哪怕一份遗书也好，让我有个念想...”

    余思念的眼泪“吧嗒”一滴，砸进火焰中，瞬间消失的无印无踪。

    “妈，我本来她挺讨厌你亲儿子的，凭什么，现在我心里平衡了，他过的也是苦日子，从小到大没爸没妈的。你说你们为什么，你和齐家哲出走的时候带着齐放，这样我在孤儿院长大，齐放也会觉得你是个好mama，你现在只会让我进退两难。妈，你原谅我，我一无所有，我没有本事照顾他，齐茗说的对，让他自己长大，最苦的日子他已经能自己渡过，不差这几年，让他安安稳稳的...”

    余思念抽出烟，利用燃烧的火焰点燃，吸口烟被呛到之后，他揉着自己的胸口：

    “妈，放心，我以后少抽烟。你一辈子清高孤傲，最后还是在故土的小小土坟里面长眠。妈，我以后不经常看你，你照顾好自己，你要是想我就托梦给我，齐放会来看你的，我以后就...就不叫你妈了...你这一走不要把我忘了...妈...”

    余思念最终还是失声痛哭，眼泪从眼眶中涌出，他终于哭出来了，他也终于要走出黑暗了，他终于要开启新的人生了。他跪着，趴在坟边，不是默默流泪，是几乎于嘶吼似的把悲伤呕出来。

    余思念起身，拿起粉笔，在墓碑的“长子齐放”并排的位置写“长子余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