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所以答案是?
她的声音转移了在情绪方面倾注的注意,反倒让我解脱出来。 巨大的玻璃隔开了真空的环境,里面的仪器将一个身材健硕的高大男性团团包裹,他表情平和地躺在器械的工学椅上,似乎只是睡着了。 “对他有印象吗?” 印象确实是没有的,但我觉得似乎可以做些什么。陈雨薇没有拦着,作为默许地摆了下手,向旁边侧开一步。 我将手放在玻璃上,沉心静气地合上了眼,思绪拉长、延展出触须,从一团的边缘抽离出去,分出无数细密的丝线,如一张网般延展开去,将整个空间覆盖,却在那人身上感受不到一点波动。 很奇怪,在其他人身上能够感受到的东西,他没有。 我睁开眼,有些不解于感受到的信息,“他似乎少了些东西。” “不,也不是没有,应该说无限的轻。” “…精神力运用得很娴熟嘛。”陈雨薇点了点头,“这是和医疗部很接近的判断。” “那个哨兵,”陈雨薇冲着玻璃另一端扬了扬下巴,“他的意识消失了。” “人拥有意识,才能构建精神、进而选择、判断、行动,成为独一无二的个体。” “所谓井,就是意识沉底,无法上浮,身体成为空壳。” “深井现象往往只在哨兵过度使用能力,经历过多次狂化、人性崩溃且无法被向导治疗后,才会发生。而你们当时正在……深度结合,这不合理。” “为什么不合理?” “因为深度结合是治疗手段,还是哨向疏导中最有效的那一种,本不该引发这种……” “意外?” “算是吧。”陈雨薇平静的叙述让我感觉到一种截然不同的价值观,大厅里年轻人们义愤填膺的样子,他们甚至想要私自行动来进行调查,一位七阶哨兵经历这样的意外应该不会是小事。 “你们好像很平静,底下的人可都不太满意。” 主观意识的消失应该等同于精神死亡,白塔处于怎样的立场,已经奢侈到连这个都可以视作合理代价吗。 “你是说那些家伙,小伙子尽顾着年轻气盛了,白塔的任何项目都存在风险,没有觉悟的人可走不长。”陈雨薇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的玻璃,“好了,你还想了解什么?” 我问了关于白塔的机构、功能相关的事,陈雨薇一一做了介绍。 “你都不问问自己是谁?”回去的路上陈雨薇向我搭话,回答完所有问题的她似乎也轻松了不少,比起刚才的官方做派更为随性直白,“比起身份认同,你似乎更关心外部世界发生的变化。” “既然身份是社会学上的定义,而我又忘了全部,想来我说的也都不作数吧,”我笑了笑,其实也并非是不好奇,只是不担心罢了。 “我觉得你们迟早会告诉我的。”关于自己的能力,还有那些神奇的变化。 “你倒是适应良好。”两人说着走进了陈雨薇办公室。 凌乱的桌面上堆满了数据资料,陈雨薇十分熟练地从文件山的底层抽出一个纸袋递了过来。里面是一张id卡和两张纸质的文件。 方形卡片和文件都是崭新的,我错开纸张,两个证件的右上角如出一辙地印着自己样貌的证件照,而旁边赫然写着。 姓名:韩胥宁。 身份:黑暗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