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我还能活多久。
足够的精血涵养心神,以至于大悲之下......才会是如今的样子啊。” 霍无尤闭了闭眸,又听太医小声道: “.....也是那日杖责的伤,实在太重了。” 待到太医开下药方叫人煎药,霍无尤往殿内走去,发现燕述玉早已睡下了。 宫人一直听他在喊冷,于是榻边就生着一炉炭火,霍无尤挥退宫人坐在榻边看着他熟睡的眉眼,神情复杂。 第二日一早雪停,廊下的铜铃铛里蓄满了雪即使风吹也不会响,这会儿内殿吵嚷,宫人都噤声侍奉殿前,没工夫管个铃铛。 燕述玉夜里又发了一场热,药却喝不进,霍无尤夜半惊醒也不忘探一探身边人额头还烫不烫,翌日早冯虚催了三遍才动身上朝。 前朝事务繁重,霍无尤走不开,一上午都耗在了四为堂。 燕述玉却拖着病体下了榻,他睡不安稳,梦里浑浑噩噩都要记不清自己是谁,听侍奉的小宫人说外边下了雪,便要披衣去开窗子。 可小宫人却瑟缩跪在他身前,求他不要开窗再被风吹得受了风寒,他执意去开,宫人却流着泪将头磕得砰砰响: “大人可怜可怜奴婢,陛下回来会要了奴婢命去的!” 燕述玉恍恍惚惚,却知道陛下就是霍无尤,他愣在原地看向那宫人: “阿兄人很好,不会为难你的。” 这话那宫人却万万不敢答。 等到霍无尤从前殿回来,燕述玉仍病恹恹的卧在床头小睡,他回身吩咐人布膳,回头却见他已经睁开了眼睛,问: “阿兄,外面的雪下得多厚。” 霍无尤先是俯身摸了摸他额头,随后在床榻上比了比:“这么厚,但你身子不好,不能出去看雪吹风。” 燕述玉神色暗了暗,却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午膳就布在一边,燕述玉披着外袍起身,捏着鼻子喝太医嘱咐的黄连阿胶鸡子汤,喝到一半忽然干呕,宫人连忙端来东西接着,见他将方才喝下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了,胃里还是一阵阵的痉挛,燕述玉难受地捂紧肚子,呕出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霍无尤上前将人半拥进怀里,拿着茶碗让他漱口,又命人将一碗莲子羹端到前面来: “告诉膳房,做一碗清淡的鸡丝细面,面要煮得软。” 燕述玉用力压下胃里恶心的感觉,刚想说话却闷咳出声。 霍无尤坐在一边看着他咳嗽得生出了细汗,一边用掌心替他抚顺脊背。 等到咳嗽停下,燕述玉却再也吃不下东西,他歪在霍无尤身上,忽然问: “阿兄,我还能活多久。” 霍无尤一怔:“别瞎想,只是生了场小病,过几日就会好。” 燕述玉连日来吃不下睡不好,神思脆弱,听了这话反倒哭出来:“骗人,老黄死前就这样,吃不下东西,每天要睡很久......” 老黄是燕述玉从前养的狗,捡回家时年纪就大了,没两年便寿终正寝。 霍无尤听了心里难受,思及那日下令杖责徒生悔意,拇指一遍遍的替他擦掉眼角的泪。 “别哭,等病好了,阿兄和你去廊下堆雪狮。” 此时冯虚的干儿子俯身走了过来,跪下行礼时两掌抬高,露出手心一个圆胖的雪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