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6-10君子
卷6.10君子 用了晚饭。 元冲一会儿缠着姜肃教他抚琴,一会儿让姜肃教他下棋…… 执盏进来问:“世子爷,这正屋里就一间卧房,您睡哪儿?” “睡屋里啊。” 姜肃立刻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 元冲好歹是世子爷,怎么能让他睡厅堂,可是同床共枕也不妥。姜肃说道:“世子睡屋里。我睡厅堂榻上。” “不行。” 这次轮到姜肃问:“为什么不行?” “要睡榻也是我睡,怎么能让初平睡外面。” “行。”姜肃怕再礼让下去,就真的变成同床共枕…… “…………” 七月的夏夜,外面虫鸣吵得人心烦。屋里屋外,两个人都辗转难眠。 姜肃想,从元月来到红豫东,半年多,可是像过了半辈子那么久。遇到一个故人,出了一次门,被下了一次药,入了两次狱,生了几次病…… 现在又被世子贴身跟着…… 如今,自己并没什么其他更好的选择。 世子要如何待他,他更加无法控制。这是人家地盘,人家府上。自己这待遇也不算差,几乎是座上宾。还抱怨什么呢? 毕竟给书斋写鬼怪故事集为生,也并不现在好多少。 可是,他说是重视我,更像是软禁。说不信任我,军情政务又都给我看…… 他到底什么意思? 元冲想,第一次在牢里见到羸弱狼狈的姜肃,并不以为意。只想着安敬之说他有宰相之才,才决定从父亲手中要人。当时,还想从他口中打听中原情况。 可是,自从在府中一看到肤白身纤,眉长目秀的初平,元冲把想问什么都忘了。就这么一直把他带在自己身边。 到了红狼城,元冲几次想问初平在中都是否娶亲。生平横冲直撞的一个人,因心中生了龌龊的念头,每次看到初平反而变成哑巴。每每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不敢问。 他到底明不明自己心意…… 姜肃在房内床上辗转。 元冲在外面榻上烙饼。 第二天,清早。执盏带着两个小丫头端水进来。 世子歪在厅堂榻上,抱着被子,听见有人进来,打了个滚,面朝里继续睡。 执盏拉开卧房门,床内姜先生干脆用被子蒙着头,伸了一只手臂出来挥了挥,让执盏出去。 执盏关了卧房门,又问榻上要起不起的世子,“世子爷,净面吧?” 元冲抱着被子坐起来,又躺下,“出去吧。今日不去军中了!我再睡会儿!” “哦。”执盏带着人又出来。 这倒是从没有过。 执盏跟着世子也有三年了,以往除了每月一次的休沐,世子爷从来没有哪天说不去军中。 最近伺候姜先生虽然才两个多月。姜先生平日里倒也不出门,可是每天作息都很自律。 今日这两个人是怎么了?像是一夜没睡似的。 元冲到底惦记军务,又睡了半个时辰,翻身起来。净了面,自己跑去后厨塞了几个冷包子。去了军营。 姜肃听见元冲出去,才坐起身,愣愣地看着窗外。已经是盛夏了,还能有几个月的平静日子呢? 辗转难眠的夜,逐渐变成了夜阑人静的融洽。 有时,元冲回来得早了,会在前院走两趟刀。刀锋凌厉,招招是杀招,不给敌人留余地,也不给自己留余地。 姜肃坐在屋内,假装看书,眼睛却飘向屋外。 姜肃幼时就体弱多病,总是喝汤药。十分羡慕学堂里那几个武将家的孩子,每日疯跑打闹,爬树上房。而自己只能像现在这样坐在屋内羡慕地看着…… 天气热,元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