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父亲的童年（悲伤往事/邻居哥哥的/）

    很多时候，温明都会想，是否事情在未发生时，就已经埋下了它的走向。就如八岁那一年深冬，离家不远的两条街。或者更早一些，在他出生时。抑或是上辈子，祸根的种子就已种下。

    “这是哪家的孩子？”

    “李家的。”

    “哦……就是那个车祸死的那一家啊？”

    “是啊，死了三个人，整条路都是血，来了好多警察。”

    “三个？那家不是四个人吗？”

    “是啊，有个孩子被锁家里了，留下一条命。”

    “哎，才几岁的娃娃哦，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还不如跟着家里人……”

    “嘘……人来了，快别说了。”

    黑白的灵堂里人来人往，正厅上簇拥着几个颜色鲜艳的花圈，上面整齐摆放着三个灰白的遗像。两个黑衣服的中年男女站在左侧，面容肃穆悲伤，男人牵个穿黑裙的女娃娃，女人身边立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他双眼直直看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哥李姐，节哀啊。”

    “呜呜……小明还小，这可怎么活哟。”

    “哎，李姐，别哭别哭，给孩子看见了。”

    “呜呜呜……”

    “不好意思，诸位，我扶内人进去歇息一下，先失陪了。”

    “李姐没事吧？”

    “要不要咱们一起去看看？”

    “别去了，凑啥热闹，李哥安慰安慰就好。”

    “诶，对了，我记得李哥弟弟有座房产，还是在县里。”

    “是吗？哪个区的？”

    “……”

    这些人闹哄哄地聚一团，叽叽喳喳继续刚才的话题。谁也没有注意不远处的那个孩子，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不见了。

    今年的雪来得很晚，天空一直灰蒙蒙的，不时滚过几朵乌云，可雪迟迟未下。人们希望它别下，扫雪铲雪是件麻烦事，可又盼它快下，打雪仗看雪景别说多有意思了。

    “呼……呼……”

    后院里，小男孩倚靠在树旁，刚才跑得快了，他红着一张脸气喘吁吁。

    忽然，一阵凌冽的大风刮过，他急忙蹲下身闭上眼，脸被刮得刺骨地疼，头顶的树呼啦啦响。睁开眼时，脚边的枯叶已经铺了一地。

    他抬起头，透过枝丫的缝隙看天，突然，脸上传来冰凉凉的触感，他摊开手心，接下了一粒雪。

    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毫无征兆。

    “喂，你在那干嘛？”身后传来清脆的童声。

    男孩转身，是刚刚是个黑裙女孩，比他高了一个头，这是他的表姐——李芳。

    “没干嘛。”

    女孩嘟着嘴不说话，提着裙围着他转圈圈，大眼睛上下打量，突然，她弯下身在他耳边说。

    “你是……”

    男孩呆呆看着她浓黑色的瞳孔，如死水一般深不见底。她形状姣好的唇上下开合，最后甜甜一笑，人又跑远了。

    她说了什么？温明好像记不得了，只知道听到那句话之后，自己很难过，哇地一下放声大哭，哭了很久很久。

    画面如墨晕染，初雪消融，乌云撕裂，夏至悠扬的蝉鸣渐近，眼前热浪滚滚，让人喘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