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重生还是幻境

    贺时西猛然睁开眼睛，惊悸之下急喘不止，脖颈血管急促收缩，双眼被一层雾蒙蒙的水色覆盖，火苗昏暗的微弱光晕映在他的脸上，逼狭的山洞中，半明半暗，贺时西迤逦的面容好似吸人精魄的艳鬼。

    “贺兄……？”

    身旁人察觉到他的异样，迟疑唤道。

    贺时西听见声音，这才从惊悸之中稍微缓过神，霍地转过头，看向一侧声音来源，一时惊诧，“张……宜之？你不是……？”

    那是一名坐起身向自己这边望来的青年，一袭浅色布衫，头发还有些凌乱，睡眼惺忪，显然是从睡梦中才醒过来。

    贺时西疑惑不已，他记得这人，张宜之，在自己尚未拜入仙宗之时曾和他短暂同行过一段时间，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而自己、对呀，他不是才殒命于他人的背后偷袭之下吗！？

    回想起胸膛被剑刃扎穿、血液喷涌而出、生命流逝的无力感，贺时西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眼下，如何解释？

    ——难道我并没有死？是张宜之救了我……？

    贺时西暗暗运功，想查看一番自己的伤势，却发现体内灵力只能算得上稀薄，几近没有，经脉也不似以往宽阔，但却未有受伤之状，他心中生疑，这才想起来观察周围环境。

    这是一处算得上狭隘的洞xue，身下枕着的是干枯的稻草，稻草上盖着一层衣物，勉做休憩之用。

    再看张宜之，一身简洁布衫，与记忆中的某一画面的穿着别无二致。

    ——我是回到过去了吗？还是幻境？

    贺时西愣愣想到，一时没有动作。

    在张宜之看来就是贺时西又发起了愣，像是被魇着了，他关怀问道，“贺兄，你还好吗？”

    贺时西思绪混乱，还没厘清眼下到底是何种情境，被利剑刺穿的疼痛和生命的流逝，双重的精神迫胁下他还处于应激状态，对周围一切都下意识抱有警惕，宛如惊弓之鸟。

    面对张宜之的关怀，贺时西强扯出一个笑容，抬眼面向他，敷衍道，“啊？我没事，只是做了噩梦一时惊醒，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语罢，不等张宜之回答，就先躺下了。

    贺时西自然也就没看见张宜之眼中久久不散的惊艳之色，他也不知，他这张脸做出的虚弱一笑，是多么漂亮。

    张宜之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愣愣望着贺时西的方向，眼前浮现的还是贺时西方才的笑容。

    ——

    贺时西背对张宜之躺下之后，又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灵力，属实稀薄，他又想用内视之术再细看一遍体内，却发现灵识未经之后修炼，连内视都做不到。

    贺时西神思游走好一会，才终于接受自己确实已经回到过去的事实。

    他捏了捏拳，想到了自己算不上好的修炼资质，前世已经踏上了修仙一途，今世做一个凡人他不甘心，可踏上修途，与那些天之骄子比起来，自己只能算是进度缓慢的废人，他也不甘心。

    ——难道我重来一世只能重蹈过去的覆辙吗？

    此时，他还未发现自己经脉相比前世，更为脆弱和阻塞的事实。

    第二天。

    贺时西醒来时，张宜之已经将昨夜点燃的火堆熄灭，递给他干粮，“醒了？大概再有三日行程，我们就可以到瀚海城了。欸，你想好拜入宗门后要学什么吗？”

    贺时西啃着干粮，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这么粗糙的制食了，一时竟然觉得有些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