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拉斐尔篇

    ……

    我梦到了一条河。

    我蹚进齐腰深的水里，我看见了一个善良过头的愚蠢人类，就像看到我莅临九狱王座的那一刻，那是伟大计划的开端。魔鬼奋不顾身，直到被它淹没。

    它深不见底……

    噩梦随之而来，地狱烈火熊熊燃烧，充斥着硫磺与血的味道，整个大厅断壁残垣、尸横遍野，猩红浸染邪魔赤色的皮肤变得更为艳丽，那傲慢、优雅又不可一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魔鬼拉斐尔瞪大了双眼，看着那个被他定义为“良善到愚蠢”的人类露出他从未见过的冷酷表情，踩在他濒临绝境垂死挣扎的身体上，像每一次冒险那样取得胜利。

    他就要死了，而在地狱，魔鬼被杀死亦是真正的死亡。

    纵有再多不甘、再多不可置信这就是现实，绝境之下他祈求梅菲斯特能够救他，他看到那个热衷救苦救难的诗人脸上沾满邪魔之血地对他笑了。

    “你搞错了，拉斐尔，”吟游诗人的声音美妙得像在吟唱乐章，冷酷中有些轻佻，悦耳又暧昧：

    “好爹地现在救不了你，拿出你战败者的姿态来取悦我，你·这·坎·比·翁。”

    拉斐尔终于承认他犯了一个大错——

    这个叫塔夫的人类简直比任何恶魔都要混乱暴虐，又比任何魔鬼都要jian诈无耻，而在这之前他所观察到的竟是一个“良善到烂好人”的人类？

    这简直比天使堕入地狱还要好笑……

    他看走眼了，现在，猎人沦为猎物，流淌月光的美丽河流溶解露出真面目，一条粘稠肮脏的泥沼吞噬了他。

    拉斐尔不会向凡人屈服。

    “下地狱去吧，人类！”

    抛却一切，魔鬼的最终面目只剩下狰狞与癫狂。

    塔夫抹开脸上的血，露出姣好的面貌，在地狱火焰的光芒下伫立，像所有话剧里那样演绎着一出正义战胜了邪恶的戏码。

    无论哪个版本里，魔鬼都是邪恶的。

    但眼前这个人类看起来，比魔鬼更甚。

    “我不是已经在地狱了么？拉斐尔。”

    ……

    背信弃义的凡人撕毁契约打败了引诱他的魔鬼，男人双手环抱双臂如往常那样笑容和煦，看向跪坐在由猩红丝绸编织而成的床铺上的房屋主人，塔夫铠甲上的血都还没清洗，他早就迫不及待了。

    ——关于这个红皮婊子勾引了他一路现在终于赢得奖励。

    拉斐尔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窝在塔夫看来依旧那般迷人，邪魔化的房屋主人更加性感，赤色的皮肤，张扬的犄角，因为不安而不断晃动的尾巴，以及巨大的膜翼，每一个细节都足够让他品味良久。

    吟游诗人眼里是毋庸置疑的热烈，就像“传闻里”那样，人类乐于跟一切存在欢愉享乐，交尾生下各种杂种！

    背信者的铁蹄已经踏碎了希望之邸，他的负债人全军覆没，在赤红色的地狱废土上永眠，他的父亲梅菲斯特仍旧那般冷酷无情没有任何回应，或许他死在这里的结果也不过是被大魔鬼吞食入腹……

    凡人握住了他的下巴，暧昧地抬起鉴赏，拉斐尔此刻没有任何反抗，这是契约的一部分，他们签订了新的契约，他还有机会……他没有选择。

    ——大魔鬼不会在意一个杂种坎比翁。

    他没有选择！

    拉斐尔态度谨慎显得冷淡，却仍旧做出了他的引诱，仅仅是张开嘴用他分舌的舌尖舔舐着抚摸着他的手，温暖潮湿……邪魔就像岩浆一样炙热。直到他吐出舌头，塔夫才看到，闪耀的钻石舌钉反射出璀璨的光辉，满眼算计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