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0. 我永远,永远不会忘记那天。 我跪在皑皑白雪之地,红着眼听着自己被宣判逐出师门,永不得回师门半步。指尖狠狠抠挖地面,血与雪红白交加,晕染蔓延至周遭,好不凄惨! 周围人脸上多应是嫌恶,指指点点骂声一片,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罢。可是我的耳,我的眼,我的心只是将这一切化为乌有。 只有什么呢?我在乎的只有什么? 是凌渊墨色长发上轻轻飘落的点点雪片,他因微微皱起略显失态的眉头,和不满不耐而无意识抿住的唇,还有最后瞥向我的那数种情绪交织而复杂一眼…… 我心中无数次回想,一次又一次勾勒每一处细节,可能是我的私心想要为他开脱,执着地找出证明他还在乎我的蛛丝马迹。 可是每次入我梦,将我深深魇住的,只是他眼中的温度,那温度融不化冰雪。 “凌渊,凌渊……师尊。”好像自那后每一夜,我都要呢喃着他的名字才得入睡,眼角再缓缓滴落一滴泪。 世事无常,我这半辈子的苦与乐,只黄粱一梦罢了。 1. 我是被凌渊捡回来的弃婴。 我幼时最喜欢听的故事不是民间话本里的志怪奇谭,也不是家喻户晓的诙谐笑话,而是凌渊把我捡回的那一段经历。 所以我就会嬉笑着钻入他的臂弯,在他腿上寻一处舒适地,缠着他再给我讲一遍他捡我那天发生的事情。 他怜我孤苦伶仃,从不呵斥我的无理举止,只轻轻抚我额发,重复自己早已不知娓娓道来过多少遍的故事。 他那时是这明心宗浮玉山内门弟子中的大师兄,领着师弟们完成师门任务,外出磨砺。这亦是他的师尊对他的考验,看他是否能担起传承师门的重任。 斩妖除魔,入境探宝,他都完成得出色。而在路过江南水乡的凡人境地时,他被几声小猫儿似的呜咽吸引,拂开细软草丛,就见了在襁褓中奄奄一息,连哭闹都娇软无力的我。 守了几天,无人寻我,凌渊便认为这是机缘,我与他是命中注定。凌渊的师尊不愿收我,让他自行处置我便好。他便下定决心,待他学成后,我将是他第一个徒弟,说不定也是唯一一个徒弟,早年他带着一群师弟的经历让他不想再处处cao劳。 他也只比我大十几岁罢了,在还是少年时,就笨手笨脚养我育我,也是够为难他的。 终于到了我五岁那年,到了可以测灵根的大日子。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我惴惴不安将自己的小手放到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