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领养(有情节)
原本低着头默默跟着我走路的男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起深褐色的眼珠看过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茫然与惶恐。 见我站定,他也跟着停下脚步,喉结动了两下,定定的望着我似乎是在等我发话。 “这就算没事了吧?你之后……”我抱起双臂,挑高一边眉毛看他,有点希望他能自觉提出离开。 “……”他眨了眨眼睛,嘴唇抿起,好像是在思考。可是等了半分钟,他竟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表示,单是深深地低下了头,避开我的目光。 ……这算什么意思?是无声的拒绝吗?他不想离开? 轻轻呼出一口气,我感觉有点哭笑不得。 算了算了,既然不想离开,那我就再多收留他一阵子吧——前提是他足够听话。我并不是一个害怕寂寞、喜欢跟人同处的人,如果他表现出让我厌烦的特质,那我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将他驱逐出境。 晚上在路边小店随便吃了点,他饭量很大,但不挑剔,在我多次表明不够可以再加之后,连吃了整整三大碗米线,并向我投来了感激而又羞愧的目光。 呵呵,真有意思,像是捡了一只流浪狗,正小心翼翼、可怜巴巴地接受着主人的好心。 之后的三天,我们相处得很和谐。他表现得比流浪狗还要乖巧,主动帮我刷碗、洗衣服、收拾垃圾,我不跟他搭话时他便一个人静静地窝在沙发上发呆,从不主动来打扰我,有点像家用多功能机械玩偶。 有时候我会问他一点关于他自己的经历。从他的反应及肢体动作里能看出,对于中国话他能听懂大半,但几乎不会说,而他的常用语言则是泰语。 泰语我是听不懂的,而他自己也是只会说而不大会写,使用翻译软件也几乎没什么用,所以基本只能靠我来提问,他点头或是摇头,再配上比划来进行交流。 虽然交流很麻烦,不过好歹是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 他叫Nick,原本是中国人,出生在中缅边境一带,后来随家人偷渡去了泰国,先是在街上胡混,然后又被老板选走带去训练打黑拳。 因为脑袋曾受过伤,所以对于小时候的事他想不起来多少,只记得父亲似乎是个吸毒者,很早就死了,与母亲后来也没联系了。而关于自己曾经的中国名字,他现在也只能记起其中是有个“卫”字。 至于身体上的伤,据他说是因为打输了比赛而遭到的惩罚。这在地下格斗场里很常见,在那种地方,很多拳手都是完全归属于老板的,他们身上背负着极苛刻的不平等合同,若想活命并赚钱,只有服从老板,刻苦训练,并忍受各种失败或是不够听话所导致的责罚。 如果想要结束这种望不到头的、似牲畜似机器一般的痛苦日子,办法不多。最常见的,一种是死去,而另一种则是逃跑。他便是选择了后者,在一个台风肆虐的雨夜,拼着被人追杀出的一身伤口逃离了那座束缚了他许久的城市,一路北上流窜到了云南,终于是扛不住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