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适
“没看上啊……说实话,我比较关心你为什么出现在那。”周仪清还是在身上抓,他又起皮疹了,特别严重。他感觉自己都快烂了。 “你知道我是没有办法。” “你当然是。” “别阴阳怪气的。” 周仪清也瞪他:“那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呢,我也帮你参谋?” “你够了吧……今天我父母也在,我已经拒绝了。” “你本来有打算告诉我吗?” “你呢。” “我怎么?” 孟泽予一字一顿:“你到底多大?” 周仪清愣了半响,低声说了句脏话:“cao……你也知道,就我不知道……就我不知道。” “我给过你机会,我问过很多次……” “我需要吗?”周仪清打断他,“我需要你给我机会?不然你要怎么……去教育部告我?” 孟泽予也不愿说话了,周仪清想绕开他,他却挡住不让他走。 “你让开。” “我的意思是,”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放平语调,“我们都有对彼此不坦诚的一面,我们可以好好聊聊这事,而不是你就这么走了。” 周仪清古怪的看着他,眼仁在黑暗中发亮。他抬手拍了拍孟泽予的脸,说:“好好聊聊……其实不如乱吵一架,这样过几天我找你道歉,你原谅我然后我原谅你……一直都这样,就像我总是喝醉。反复无常但是很牢固……” 他的手慢慢滑落下去,孟泽予抓住了,入手格外冰凉。周仪清继续说:“但你要好好聊聊,我只好说了,我们不合适;不是合不来,我们挺合得来的——实话告诉你,你还蛮像我初恋的,不过你是个好人,他有点……反正我那时候还很小,他道德上不太过关。但是,不合适,你条件很好,搭那姑娘就很好,你俩生个小孩,出生就秒杀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但我……” 他说:“我不会结婚,我肯定,我一百万、千万地肯定……但你没办法肯定,就算现在有,你也会后悔的,你后悔的余地太多了,到五十岁你还可以后悔,到六十岁也可以,那时候我早就是个老头,可能已经痴呆了……我们没什么可吵的,我不至于因为你见了哪个姑娘生气,真的,我又不是抓早恋的教导主任——我知道你现在的兴趣还在我身上;我只是发现,我们就是不合适。我不走的话你要放弃多少东西——你会恨我的。放弃的时候也许能像个英雄,但以后时间还很长,只要有一点被你怨恨的可能,我都没法接受。你看,跟你在一起我总是喝酒……很多事情,我没有明确地理由怪你,所以折磨我自己——间接折磨你。你其实享受吧,我对酒精有瘾,但我更对你的拯救有瘾,我这样的烂人永远离不开你……但是……” “……没必要了,”他把手抽回来,“我不是来世上受苦的,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很开心,吵过架又和好的时候更开心——但是也没必要,人没有幸福也能活着……就是和之前一样。我很烦那什么狗屁、什么‘我本能忍受黑暗……’。我今年三十一岁,等你也到这个年龄,或者再过几年,你就知道,人很贱的什么都能忍受。或许经历过痛苦的快乐会更快乐……但没必要,折腾来折腾去的,可能都是一场幻觉。以前我也觉得没谁就不行了,后来他死了,我反而更惜命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活着,他妈的活着,可能为了zuoai、为了酗酒,反正活就活下来,就这样。” 他又挠了挠锁骨上的一块疹子,那里的表层肌肤已经被他抠破了,衣领上渗出血。孟泽予一直没有说话,他们都站得累了,这时他才瘫下来,像被抽了脊骨一样靠在周仪清身上。 “嗯。”他最终只是这么说。周仪清觉得自己肩上湿了,恋情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