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
“……我要被你吓死了。” “现在我们都更了解彼此了。”姚敬臣冲他一笑,格外乖巧,好像面对着溺爱他的哪个长辈。 周仪清不知道该回他什么表情,皱了下眉,又勉强提提嘴角:“……是吧。” 后来的事情是他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也无所谓。姚敬臣有时候疯疯癫癫的,有时候又很好。他很体贴,还富有幽默感,除了在某方面会冒出奇怪的癖好,简直是个完美恋人。 但他疯的时候也疯得厉害。隔着玻璃窗看见那个小婴儿时,周仪清头皮发麻。姚敬臣揽着他,好像刚给了他一个惊喜而不是惊吓:“我一个朋友婚外情弄出来的……那女生瞒着他偷偷生了,本来以为是男孩,结果是女孩,现在他俩都不想要……” ……都不要那我也不要。周仪清觉得瑟缩:“你认真的吗?小孩?” “不觉得可怜吗。”姚敬臣点点玻璃,小婴儿侧过头看着他们,嘴里咿咿呀呀的。 “你收养她就不可怜吗……” “当然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企业家,你是大学教授,做我们的孩子有什么不好。” 他还说了很多,周仪清除了质疑这是不是他无意中搞出来的——但他也觉得不大可能。其他的他都没太听,只是松开对方的手:“我有点想吐,我出去缓缓。” 周仪清走到楼下,点燃香烟。现在他一周能抽两根,酒也偶尔能喝,如果姚敬臣在场的话。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犯人,但真正面对时他又很享受他的关爱。 一开始只是试探着上床,后面他们成了伴侣,现在又是孩子……他不行,他接受不了,他完全没有参与感。 周仪清在楼下逛了两圈,终于有个人上前劝他:“先生,这里不能抽烟的。” “不好意思。”他掐了烟,对方摘下口罩,很清秀的一张脸。 “那个……我能要一个您的联系方式吗?” 周仪清爽快地给了,现在他有两个手机。一个用来给姚敬臣查岗,一个……反正是做些姚敬臣不太喜欢的事。 上楼后,他的未婚夫正坐在一张冰凉的金属座椅上玩手机,手里还拿了几张病历类的东西。他走过去,姚敬臣凑过来闻他身上的味道。 “两根?” “一根半。” “好。”他应了一句,挂着抹微笑,继续在手机上点个不停。此时周仪清已经在想刚才那个男生,实习医生……看起来很乖,他好久没碰这种类型的。 “你记得去年你找人算过一卦吗?” “嗯?……嗯。”周仪清被他打断,掐了下手心,“怎么。” “你还记得吗,‘飞鸟失机落笼中,纵然奋飞不能腾。’” “‘……妄想扒高万不能。’”周仪清记得最后一句,“不准吧,”他说,“我这不是攀上高枝了。” 1 “啊哈,”姚敬臣忍俊不禁,先是笑了一声,然后是一连串大笑,好像被人从身后打了一梭子似的。 “咳……我觉得,”他把手举到唇边,薄唇映得鲜红,“这不算一个下卦。” “是吗。” “只要笼子够大。”他俏皮地说,眼神里毫无温度。 周仪清感到喉咙发紧,好似被攥紧脖颈。过了一会,姚敬臣的手在他背上攀爬,一点点抚摸脊柱:“……仗着我喜欢你,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最后他亲了亲他的脸,声若呢喃:“别等到那个时候,我会舍不得。” 放开他的肩膀,姚敬臣眨着眼,脸上不再是玩世不恭的神情,而是带上些脆弱:“真的。” 周仪清看着他,又看看天花板。 “我知道。”他说着,思绪却飘出了走廊,心不在焉地想着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