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 陆见微听到声音放下手里的书,走到桌前给他倒了水端过来,又扶着他坐起身。 看着他喝完,陆见微拿过水杯,“还要么?” 殷诀清摇头,有些虚弱地倚着床栏,眼皮很沉,他很费力地睁开,头痛,浑身都不舒服。 没有力气再动,他轻叹了口气,忽然说不清自己的情绪。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都梦,又好像只是睡了一个并不舒坦的觉,睁开眼依旧是自己熟悉的人间。 人间阒静,半点没有改变。 陆见微看着他苍白无力的面孔,第一次这么用心看他的容颜,他的五官是少有的精致,连睫毛都是敲到好处的漂亮。 一头黑白相间的长发并没有让他的气质减损半分,反而让他多了几分让人心怜的柔软。 陆见微还记得里面作者对于殷诀清死去时候的形容—— “就好像,他对生命所有的贪恋与蔑视,到最后也不过是化成了这样一个浅淡而温和的微笑。 没有人看到他无数次自我挣扎间顽强的生于绝望的死。 也没有人看到,窗外薄冰裂开,池水缓缓流淌。 是春天来了。” 他静静闭着眼,如一个婴儿,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妥协还是在对抗。 陆见微一瞬间觉得他离自己很远,是自己触碰不到的遥远。 “你真的不想活着吗?” 她听到自己问。 室内静静燃着合香,与陆见微身上的味道融为一体,殷诀清呼吸间都是她的味道。 他侧头看她,她也在看着他,一心一意地等着他的回答。 “没有。” 他说得有些费力,咳嗽了几声,终究还是闭上了眼睛,躺在了床上。 “只是没有强求要活下去而已。” “岁隐那天说的另一个救你的办法是什么?” “在百名妇人怀孕时期种下血蛊,直到婴儿出生后取食。” “刚出生的婴儿吗?” “对。”他轻轻叹息,“因为我而让那么多刚出生的婴儿失去活在世界上的机会,实属不必的,何况这不过是个传说中的法子,也许并不能治好。” “除了这个办法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殷诀清小幅度摇了摇头,大约是太过虚弱了,居然半点没心思计较,她问什么答什么。 陆见微手指轻柔地握住他的手指,语气尽量轻快,“没关系,反正现在有我,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殷诀清没有抗拒,也没有拒绝,只是不再说话。 听着陆见微絮絮叨叨地说:“其实我还是很感谢你的,虽然我说爱你是有那么点私心,当时也只是想让你救我,但我真的真的很感激你。” “我在去北戎的路上听到百姓说你的行踪,我就想去找你。” “我在宫里好久,你每次来宫里都会去看陆听枫,然后我就会听宫女说你的痴情,我当时想,你是多喜欢她啊,才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好嫉妒陆听枫的。” “我从知道她的存在之后就嫉妒她,嫉妒她能得到陆况所有的宠爱,嫉妒她能找到携手一生的人,还嫉妒她,能得到你的喜欢。” “我承认,最开始说爱你,确实有些赌气,但是我也确实很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