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
间彻底越界——凌肖移开视线,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照片。 一张泛黄的单人照,棕色长发的女人,杏眼笑得弯起,很美。 他盯着笑容柔和的温苒看了几秒,清晰的破碎声盖过心跳,从胸膛内部,借由骨头的传播进入耳朵。强烈的窒息感几乎将他周围的空间化为真空,凌肖感到腹部被狠狠锤了一拳,胃酸翻涌,世界在他面前颠倒、翻转。他冲进卫生间,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朵上,软着腿跪倒在马桶边,忍不住呕吐起来。 好恶心,好痛苦,好讨厌,好恨白起。 好恨白起,好想杀了白起。 那个人裸着腿走到卫生间门口,腿根的掐痕很明显,jingye顺着内侧往下淌,凌肖只侧头看了一眼,更觉得恶心。白起伸出手想帮他拍背,还没有靠近,就被凌肖愤怒地推开。眼泪模糊了视线,凌肖恨恨地仰头,他不要白起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像只被激怒的小兽,他哑着嗓子吼道:“别碰我!” 白起踉跄着退后一步。 攥紧的指甲几乎要在手心掐出血痕,凌肖盯着那张惊慌无措的脸,多新奇,他第一次见到白起露出这样的表情,“你好恶心,”他说:“不要碰我。” 被捏碎的痛苦,白起必须陪他一同体会。 后来似乎还有过类似的时刻,介于他们之前恶语相向的时刻远远多于好声好气地说话,这句不痛不痒的二字警告着实算不上什么需要额外注意的内容。值得被凌肖有意记住的几点,一是白起不喜欢被说是婊子,即使这个称呼仅仅作为性爱中的调情,他总要在喘息轻哼的间隙里挤出一口气,认真地反驳凌肖:“我不是婊子。” 二是只要对白起用上一点撒娇的口吻,他就变得很好懂。稍微颔首,用上目线看着白起,“不留下来吗?”这样简单地说一句话,白起就会脸红。他喜欢我,他爱我,凌肖对此心知肚明。这计谋可以说是百试百灵,前提条件在于凌肖心情够好愿意给白起好脸色,然后他们会度过一段难得的安详的时间,极少情况下还会接吻。 三是不喊mama直接连名带姓称呼温苒的话,白起会生气。简直莫名其妙,凌肖绝不惯着白起这样骄横的咄咄逼人的脾气,他从未承认过白起的身份,温苒的存在更是无从说起。白起生气,他也生气,白起生气会皱眉,训斥他不可以对mama没礼貌,攻击性一般,不痛不痒;凌肖生气会直接呛声回怼,以一击必杀之势,精准地戳向白起的心:“是啊,我就是没礼貌,反正从小到大也没人教过我要懂礼貌。” 这招很管用,白起无可反驳,凌肖又一次赢来注定的胜利,在与白起的对峙中他不曾落过下风。 所以,和这些相比起来,“别碰”算得了什么?仅仅两个字竟然拥有强迫白起屈服的强大力量,真是不可思议。 或许还有一次凌肖也说过别碰,那段时间白起一直在躲着他,虽说凌肖也不愿意每天都看见白起的脸,但意识到白起在有意避让之后他还是感到怒火中烧。那是发生在年初的事,他下了课去特遣署门口堵白起,穿着耍帅的夹克衫,倔强地站在冷风里,五分钟后出来一位和善的辅警邀他进大厅等人,凌肖没搭理,辅警悻悻而归,十分钟后一位孔武有力的壮汉下楼要赶凌肖离开,凌肖站在原地头都不抬一下,壮汉虚张声势了一会儿,并不敢真的对他动手。凌肖在心里算着时间,我数十个数,白起你再不出来你就死定了,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你死定了白起,我再给你十秒钟,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最后十秒钟,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然后白起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凌肖露出属于胜利者的得意笑容,他看了眼手机时间,才过去三分钟,比预想的短太多太多,他无不轻蔑地想,白起未免太好懂了,白起未免太容易拿捏了,他在冷风中瑟瑟发抖,打了个喷嚏,白起果然加快了脚步走到他面前,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