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阿凌
家眷流放,算是给他们一条生路。 两岁的阿凌没了娘亲,父亲又不是有情的人,母亲一家企图外戚专政又失败,他的存在骤然变得尴尬起来。 常贵妃宫中的下人被调离了个干净,空旷的宫殿里只剩下了奶娘和阿凌。 其余宫中各部看菜下碟,初冬里竟然断了常贵妃宫中的煤炭,饮食和冬衣更是不上心。但冬衣还好,往年的虽然小了,裹厚几层也能穿,可吃食都是些稀汤寡水,大人尚不果腹,小孩儿更是吃不下。 祁映己忙完手边的事想起来去看他时,小小的奶娃娃被奶娘抱在怀里,浑身烧得guntang。 冰冷的宫殿温度低的仿佛能滴水成冰,祁映己眉心一跳,快步走到了奶娘边,将阿凌接了过来,手背贴了一下,皱眉道:“你随我来。” 阿凌烧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奶娘,嘴一撇,就要哭出来。 “别哭。”祁映己疾步走着,发现怀中的孩子醒了,柔声安慰了一句,“别怕。我现在带你去看御医,喝过药就不难受了。” 小孩子似乎真的没从这个陌生人身上感受到恶意,往里缩了缩,沉沉的昏睡过去。 梁澈抽空去看了看梁酌,人已经能起身了,便吩咐盛祥再请御医来检查一下伤口。 梁酌起得还不太顺遂,没行礼,给梁澈倒了杯茶算赔罪,随意地问道:“皇兄,那位皇子该如何处置?” 太后正在一旁看书,闻言,也抬起了头。 梁澈沉默片刻:“……杀了。京城容不下他的。” 太后翻书的手指僵了一下,皱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末了,摆摆手,眼不见心不烦地让春姑姑扶着自己出去了。 “皇兄,我能带走他。”梁酌忽然出声,“我能把他带去边关,这辈子不会让他回京,也不会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梁澈眯了眯眼睛:“为何?梁闲,你应当不是如此心善之人。” 梁酌轻轻笑了:“还不是因为有人心肠太软,看不得孩子受苦。” 上辈子他年幼的侄子尚且留了一命,这辈子又成了阿凌……还真是因果轮回啊。 梁澈也想到了昨夜匆匆去了趟御医馆的祁映己。 “而且,皇兄——”梁酌拉长声音叫了他一声,勾唇笑了笑,“你当时被软禁,我可不信你没什么后手。皇兄,你未雨绸缪到如此地步,连叛军打到眼前了都不怕,根本不必忧心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梁澈也极淡地勾了勾唇角:“朕只是想歇息一段时日。罢了,此事随你去办。” 京城的事还未告一段落,边关传来加急密令,急需祁映己即刻启程。 ——卫砚和程跃被獜族生擒了。 梁楚得知这个消息后当场晕了过去,军营大夫知道她公主的身份,慌忙把人抬进卫濡墨的营帐,一把脉,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祁映己这时万分感谢梁酌,让自己可以避免带伤上阵,在心底给梁酌磕了个头。 日夜兼程赶回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