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地牢深处(角虫手/旁观现场)
这楼梯挖得极深,约摸三丈有余,到了底下,是又高又重,厚厚的嵌铜木门一扇,上面已经有了无数的陈旧油痕。 空气中代表着血腥的铁锈味已然不如上方院中浓烈,但是那股令人作呕的腥味依旧久久不散,璩润瑾联想到方才枫无疾毫不迟疑地便说出那是雄精,依然还是皱起了眉。 锁上机关并不复杂难开,有了司素鸿这般人物在,闻名天下的二十四珠乱目锁也不过一剑断开,深得无边的黑暗密室伴随着“嘚嘚”的响动层层剥开在眼前。 走进去不过三两米,三人就被浓雾般的黑色吞噬了。 楼引殊听见后方的大门自行合上的重音,有些畏缩地躲在后边,从怀中取出了颗寸许大的一枚夜明珠,这么的才映出圆而温柔的一片莹白亮光。 同样泛着柔光的,还有司素鸿那枚白色的孔雀翎毛,松松地在他的发尾上轻坠着,楼引殊就这么盯着他晃动不断的白色绒羽看。 直至进了昏暗的狭长走廊,他依然目不离转地瞧着。 直到司素鸿转过身问他:“你在看什么?” 楼引殊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你和我想象中生得分毫不差,这很神奇。” 司素鸿问:“想象?你为何要想象我?” 楼引殊答他:“我从小……不,应该是我自那之前就知道你,可昨日才第一次看真切。” 又问:“我能到正面瞧个清楚吗?” 璩润瑾在旁边听得瞠目,暗道一句“油嘴滑舌”。 司素鸿却说:“可以。” 楼引殊也真的就走到他面前,仰着脑袋看他。 司素鸿见他看不清楚,微微弯下腰。 这样的面孔令人窒息地临近了,楼引殊僵在原地,手却愣愣地抬高了手心里的珠子。 呼吸声和那样寒冰似的美貌,就此凝在半空中。 “咳咳。”璩润瑾的咳嗽打断了他们鬼使神差的静静凝视。 两人即刻转分开了眼神。 司素鸿脸上静静的,楼引殊一偏头却也没什么变化,只轻轻笑了:“怎么了?” 璩润瑾倒成了莫名其妙脸红的那个人,脑中总是反反复复闪过那张深刻的脸被墨黑色发丝轻轻遮拢住的画面,他赶忙问:“这儿还是太黑了,这丁点亮光,什么都瞧不清楚,点个火吧。” 楼引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不清吗?我觉着用不着啊。” 璩润瑾摸了摸鬓角,还沉浸在怪异的感觉里:“为何?” 楼引殊:“这儿气味怪异,怕有沼毒之气。” 司素鸿抬起了袖子,里面扑簌簌地飞出一只鸽子,脚上挂着的蓝色贝壳一闪而过。 楼引殊一眼认出:“哎,兰娑的鸽子……” 白色的鸟儿低飞了数米,啪啪啪的拍翅声一路未停。 璩润瑾:“这下成了吧?我带了火折子的……” 吱。 尖锐的一声,像是破碎的声带挤出的尖叫,又像是骨rou皮囊全都被拧扯挤碎的漏气感。 鸽子销声匿迹。 刚才的气氛瞬间消失殆尽。 滴答,滴答,伴随着牙酸的关节掰动似的声响,三人此时终于听见了刚才司素鸿所说的,莫名出现的滴水声。 楼引殊手里高高举着那枚发着微光的夜明珠,他突然隐约间用余光瞥到了什么,璩润瑾竟然能直接就看到他面上柔软的短短细绒就此全部竖立起来的景象。 楼引殊好像被冻在原地,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璩润瑾:“什……” 身边风声呼啸而过,司素鸿的剑光在空中虚虚地砍出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