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陈】白鸟

者，第一位谋臣。

    有时候，曹cao会觉得陈宫像一只鸟。

    有一种刻在骨髓的自由。并不是说陈宫行为恣意，而是这个人纯粹的可怕，没有什么能缚住他。中牟县生活安稳，算是一处好枝头，可他偏偏一振翅，抛弃了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将身家性命弃之脑后，和曹cao跑了。

    他会为什么而停留。

    为曹某人。曹cao待陈宫，一腔热忱。

    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了。曹营就是陈宫最好的安身之所。

    即便吕伯奢事后陈宫变得沉默，即便徐州一事他们意见不合导致陈宫拂袖而去，即便陈宫不再称曹cao明公，即便陈宫再未献一策。

    曹cao始终觉得，陈宫不会离开。他穷途末路，一无所有时，陈宫不曾离开，眼下已为一方诸侯，陈宫更没有理由离去。

    他理直气壮地这样认定，甚至没有想到背叛的可能。

    所以当陈宫叛乱的消息传来时，曹cao不敢置信。

    然而白纸黑字，字字分明。

    陈宫与陈留太守张邈、张邈之弟张超、从事中郎许汜及王楷等同谋，引领吕布进入兖州为主，兖州数郡郡守皆响应起事，仅余鄄城、范城、东阿三座县城尚属他领地。

    短暂的震惊过后，曹cao咬牙切齿地愤怒了。

    他率大军回山东，本欲大破吕布，结果到了山东，与吕布交战不利，相持不下。

    陈宫屡屡为吕布献计，摆明了势不两立。战争其间他向陈宫修书一封，承诺投降便可既往不咎。

    陈宫撕了他的信。

    太突然。

    好像一本话本，上一话还是人间好情意，下一页就悄然翻成背离之章。

    而后曹cao无端地想起他出征徐州之前的事。那时陈宫在庭中看雪，没有打伞，久久地凝望高空中的枝桠。

    枯瘦而遒劲，新芽未发。

    雪落了陈宫厚厚一身，整个人都被染上纯白。

    陈宫啊，你为何看那么久的枝桠。

    公台啊，难道吕布就是你寻的新枝吗。

    公台，你眼光太差。

    曹cao想，陈宫，你且看着罢。

    是你错了。

    二年后，曹cao尽收复诸城，在钜野大败吕布。

    吕布如丧家之犬，投奔了刘备。陈宫也一并和他投奔。收到消息时曹cao摩挲着竹简，心想难道陈宫就如此直撞南墙？

    他分明允诺了既往不咎。他对这位救他性命又追随于他的人总是宽容。

    但在他围困下邳，吕布败局已定的时候。陈宫站在高高的城楼上朝他射出利箭，大喊：

    “jian贼！”

    曹cao偏头躲过箭矢，抬手摸到脸上血痕。那一瞬间，积攒许久的愤懑爆发。

    陈宫何以至此！他待他不薄！一腔赤忱！

    “陈宫！”他也失控地大喊，“我誓杀汝！”

    他帐中人才济济，不是非陈宫不可！陈宫岂能不知进退！

    陈宫冷笑一声，转身就走，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