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夏日苦长
再有昨晚的迷乱,现在他脑子里想的大概只有工作。 佩里终于打定主意坐起来,在灯光下看清手里的卡片是酒店的早餐券。这个时间酒店还没开始供应早餐,剧组成员都是到片场去吃工作餐。餐券、礼品券之类的东西大概攒了很多,是可以送给临时玩伴的小恩惠。 该说他体贴吗?或是“熟练”呢?也许海悧只是把照顾人的习惯带到每个场合,包括现在。 佩里说不清这是怎样一种矛盾心情,被当作床伴得到的廉价关怀,给他屈辱也给他甜蜜。 应该道谢吗?或者……他猛然想起还有需要确认的事。 “海悧!等等!” 他来不及穿衣服,扯起床单披上,追向门口。这个样子一定很滑稽,他知道,像拙劣的万圣节幽灵装扮。 非要遮掩自己也够蠢了,简直像影视剧里刚刚经历过性爱、本该自然裸露的情侣人物,为了分级尺度强行遮挡身体。 这是他无力对抗的顽症。在任何尚能自控的时候,他都不想暴露身体,不想被迫接纳自己身上的野性象征。就算可笑,至少海悧不会嘲笑他,从来不会。 房门前,海悧已经戴上围巾,将要出门。浅色的连帽羽绒服将他完全裹住,也藏住了昨夜沾染的异性香味。面对以狼狈姿态追出来的Alpha,他只是侧过身望着,没有评判的意思。 “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问出口的同时,佩里感到面颊被羞耻感灼烧。 会认为我贪得无厌吗?他试图从海悧脸上读出更多情绪,徒劳无功。暂时得到满足的Omega好像戴上了新的面具。 “……新年过后吧。”海悧说完,开门离去了。 佩里望着房门呆了片刻,才长出一口气,跌坐在身旁的沙发里,好像被刚才的对话耗尽了力气。 真没用啊。他骂自己。 海悧已经出门了,他更不该在此久留,但……不留下来吃早餐,好像有负对方的好意。他又叹了口气,起来穿衣洗漱。 不好好吃饭不行啊。以前海悧也会这样说,佩里还是经常以一杯咖啡代替早餐,直到海悧想出新的威胁之道:我要每天凌晨起来做超级豪华早餐累到不行让你心疼,怎么样,怕了吧? 他哭笑不得,终究妥协了,从那以后都会抢在爱人睡醒前买好早餐。就算只是玩笑,也不想看到那个人为了他牺牲睡眠做什么辛苦的事。 作为交换,你也不准早上吃冰淇淋。他认真地要求,看海悧不情愿地鼓着脸点点头。 那时候真像小孩子一样。自以为是的命运之恋,是否也只是愚蠢的儿戏? 海悧一定也是在有工作后也才明白,凌晨起床不过是这个行业的家常便饭,甚至算不上辛苦的部分。即便如此……那个清醒、专注、眼神更加执着的海悧,也更令人心疼。 佩里拉开窗帘,外面的天空还是黑的,玻璃上结了蒙蒙水雾,房间内外的冷暖都在提示着:这是一年里最后的时节。 痛苦也好,安慰也好,他还是想感激那个特别的人,留给他活到下一年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