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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唐梦的深色侧脸,猜想这是不是一张没有秘密的容颜。 唐梦是那种在工作之外都会保持传统装扮的世家子弟,顺直的长发由缎带束起一半,身着绣有金银蛇纹的黑色襦裙,过于宽大的裙幅在他席地坐下时铺成一片墨池。海悧今天也穿了旧制衣裙,外面罩一件淡红的硬纱褙子,刚刚进来的时候,孟总还调侃他们两个好像来演仙侠片。 这次会面是在孟总的工作室,不同于项总那边“正式”风格的会议室,孟总喜欢更扁平、随意的布置,地毯、坐墩、懒人沙发,他相信当大家“瘫”下来、不必分心保持姿态,可以专注于思考和讨论,更有利于产生有趣的创意。俞子轩坐在一个吐司包形状的坐墩上,那双长腿无论伸开或折起都显得不太舒适;海悧和唐梦则明智地选择直接坐在地毯上。 “这也可以传为佳话了对吧,拍自家大人写的书。真不错,小俞哥你也算孝子了。”唐梦晃着折扇,扇面上写了“干云凌霄”几个字。 海悧在一旁几乎要笑出来。看得出唐梦有意和子轩快些热络起来,也许项总提起过子轩对他的偏见,但他表示友好的方式全都打在子轩的禁区,一句比一句错得更远。 “对了,小悧哥演的这个,就是你家老爷的二夫人?” 子轩终于cao起更严肃的语气:“都是虚构的,请不要联系现实。”唐梦才讪讪闭了嘴。 在新时代,法律不允许一人多配,正式文件中不再有正室侧室的概念,但在日常语言里,人们还是习惯将再婚所娶称为“二房夫人”“二叔童”。尽管没有法律依据,很多人都相信“二夫人”主张权利的资格弱于“原配”,也许是受到传统思维的影响,再婚伴侣的离婚诉讼中,Omega一方的财产诉求的确很少得到支持。像子轩的家主那样,财产全部输给再婚夫人的案例,并不多见,这判决结果和“二房”梁夫人不遗余力制造的社会舆论有直接关系。 赢得离婚案后,梁夫人又向夺走他丈夫的菲奥雷郡主索赔。那时国内已经取消了“私通外主”这条针对Omega第三者的罪名,存有类似罪名的国家也都在废止进程中,偶有案件也极少庭审,多以和解了事。废除私通罪的本意是推动性别平等,但也在已婚Omega当中引起诸多不满。梁夫人得知对方国家的司法系统仍可受理私通案,不远万里去当地提起告诉。旧贵族向来是普通民众的眼中钉,“风流郡主毁人家庭”的标题,在他们国内引起极大反感,也又一次掀起废黜世袭荣誉的呼声,梁夫人再次凭借民意胜诉,拿到了赔款,也对小郡主和他的家族造成了足够的羞辱。 梁夫人对情敌的穷追猛打,在好事民众中间制造了巨大分歧。Alpha看客大多收回了他们的支持,认为原告既已分到婚内财产,再怎么占理,也不该对一个年仅十八岁还怀着孕的少年不依不饶,更何况还不是原配;Omega则认为,前夫的责任和第三者的责任本来就是两回事,既然法律允许,分别追究也没什么错,让破坏他人家庭的肇事者付出代价也是公正的结果。不用说,这种话题很容易导向“你们Alpha只会同情更年轻更漂亮的那个”,或类似的发泄指责,那一段时间,不知有多少情侣为这点花边新闻吵到要分手。 如果说书中的顾钧如是梁夫人的化身,仍是很牵强的。梁夫人从事发之初就没有原谅的意图,他在所有Alpha眼里成了一个“不贤”的典型,后半生再没有恋爱结婚,甚至他自己的儿子、儿息对他也敬而远之。 对世界毫无怨恨的Omega,终究只是Alpha的幻想吧? 他们谈话之间,徐如玉从楼下拎了几袋粽子礼盒上来,显然是为合作者们订购的端午礼品。看他身上的白色短T恤和热裤,已经提前进入盛夏的氛围;那张脸依然精致,只有偶然背过身时会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