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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地喘息却是一句未落下的入了荒的耳朵,荒的头越垂越低,如nongnong夜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辉夜姬的手背之上,像是坠入人间的星河一般。 过了会儿,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人,所有人都清醒了半分,隔门被猛得拉开,荒赶忙抬起了头,却是看到了桃花妖一脸急躁地看向自己。 “荒大人!请进来!须佐之男大人一直……一直在喊着您的名字……” 小姑娘气喘吁吁的样子,该是忙前忙好不容易才抽出空来,荒下一秒便立刻站起了身来,几步跨进了屋内。 须佐之男在找他…… 但是等荒借着屋内明亮的烛火,被人群围着的须佐之男虚弱地躺在被褥上,他半阖着眼,脸上全是细密地汗珠,偶尔滚落两滴顺着脸颊滑进一头凌乱的金发之中,能听见他微弱的喘息,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拽着身下的被褥。 长久的折磨让他快没有力气,本就孕有子嗣较为脆弱的身体已经要到达极限,可是腹中的胎儿却是完全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屋内的不管是天乾还是坤洚,都束手无措,神明如何诞下另一个生命,他们用尽了人类和妖怪可行的办法,但是腹中的孩子除了折磨着须佐之男,全然不打算出来。 须佐之男痛极,虚弱地喘了一声,这一声便让荒在距离须佐之男不足三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愣住了。 很像。 真的很像…… 像在那无数个世界之中,须佐之男被摧毁神格的样子,须佐之男被灌下毒酒血水的样子,须佐之男被砍断四肢凌辱折磨的样子…… 须佐之男离开自己的样子。 天上落了雨,雨水和着高天神武的鲜血蜿蜒流淌至自己的脚边。 他好像在来到人世后的无数个日夜之中都在做同一个梦,梦到须佐之男为了世人的毅然决然,荒只能远远地看着,看他越走越远,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然后在另一个世界之中,在鲜血与骸骨之间,寻求一丝生的契机。 那时候的荒也是这样遥遥地站着,他不敢走,不想看。 却成就了这样孤独的千年之约。 而如今须佐之男面色惨白,喉间溢出的声音痛苦至极,他连喘息都显得有气无力,纤细的身体rou眼可见地颤抖不止,往日意气风发不再,此时的须佐之男,和他梦里无数个离去的身影重叠,相撞,破碎,一片片记忆的刀狠狠落下,割断荒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他好像快要看不见雷光了…… 「荒,现在还害怕吗?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凉的海水。」 须佐之男的声音像是从海潮之中缓缓升起的明月,在一瞬照亮了星海,他那时温柔地笑着,月光落在他的掌心之中,所爱之人站在自己身旁,须佐之男的容貌他触手可及,在人世孤独的千年,如今只需要他伸出手去。 他的雷光就在这里。 记忆之中的那片海水依旧冰凉,无月时的夜空依旧让人害怕。 但是…… “须佐之男!” 荒回过神来,几乎是瞬间来到了须佐之男的身边,他颤着手去擦拭爱人脸上的汗珠,须佐之男感知到了熟悉的信香气息,那是属于他的天乾的气息。 须佐之男努力睁开眼来,看见荒失了往日的稳重,脸上的表情在灯火之下显得有些不真实,于是他放开被褥,缓缓抬手去用指腹揉平他深皱的眉。 但是…… “荒……别害怕……” 但是啊…… “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