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致郁
己身边伸手就能摸得到了,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能感到自己和许乔之间的隔阂,但又苦于无法打破。 “你……什么时候醒的?”蒋聿道。 “今天早上。” “饿不饿?我带出去吃东西?” “护工走之前煲了粥,我吃过了。” “不早了,到床上去睡吧。” 许乔没应。 蒋聿点了支烟,无声地抽着。 寂静布满了整个房间,压抑如有实物散播在空气中,让人喘不过气来。 蒋聿将烟尾摁在烟灰缸里,思量再三,最终还是问了出来:“那个人……把你绑去哪了?” 许乔靠着沙发,他的身体几不可见地一僵:“我不知道。” 蒋聿转过身,盯着许乔问:“你被绑架的那几天看见曹治明了么?他对你做了什么?” 许乔低声,像是自言自语般:“我不知道……我不想讲……我真的……” 蒋聿冷静不了,只好压着悲怒,沉声道:“许乔,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说出来我们才好解决。我不怪你那天在职工大会上说的那些话,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相反我很自责,我怪自己没能保护好你,你失踪的那几天我找你快找疯了。我报警,去找白霜,去动用我所有能用的关系人脉,但都一无所获,直到那天你自己出现在二院。你知道那天你把戒指放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有多难过吗?我知道那几天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失去了和我一起走下去的动力和希望……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俩真的只能走到这儿了,你起码得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蒋聿说到最后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他心里有太多的话,想一股脑儿地倒出来,以至于无法组织语言。 “够了……够了……”许乔颤抖着,环着手臂,将脸整个埋在了双膝和手臂之间。 许乔不是不想讲,他是讲不出。 许乔只要一回想起那天的事,那个被人用铁棍砸过的后脑勺就开始剧烈地疼痛,耳边伴随着轰鸣,他又好像置身那个冰冷幽暗的太平间,周围都是尸体,只有他一个人还活着。 但许乔却只能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张轮椅上。闭上眼,他就感觉好像有什么冰凉湿滑的东西覆在他背后,睁开眼,眼前就是那个病人的开膛的尸体。他知道自己有轻度抑郁所以他一直在服用精神类的药物,也知道曹治明给他注射的那管子东西里有致幻的成分,但那种情况下他根本不能说服自己,他害怕地快要疯了。 就像现在,许乔浑身颤抖,脸捂在手臂间,满面泪水。耳鸣声越来越大,最终盖过了蒋聿的声音。 许乔逃也似的跑下沙发,踉跄着进了卧室,反手将门锁上。他靠着门,身体缓缓下滑,最终瘫坐在了地上。 蒋聿在门外拍门:“许乔你开开门,我不逼你说了,你把门开了行不行,你别干什么傻事……许乔……许乔……” 头疼得快要裂开了。 许乔恍惚着,他想……要是能找个地方躲起来谁都不见,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