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尾声
思忖着好一会儿,才答道:“也好。”又问:“不是说她mama身体不好?现在还能做饭?” “不知道,听倩倩说好像这两天突然就能下地了,可能是过年喜气冲的?” 喜气,实在是个缥缈得摸不着的东西,倒不如说是回光返照还有几分可信。 两人也都想到了,但都心照不宣,他们更愿意去相信前者。 吴家的房子比之学校那一排瓦房还不如——一圈半身高的竹篱笆圈起来一方地,里面三间房,堂屋、卧室和一间坍了一半的小瓦房,再多一块砖也没有了。 两人还没到门口,一只半大的小狗就吠起来了,而后从厨房里跑出来个穿枣红小袄的女孩,小脸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茆叔……” 余下的一个“叔”字,因为看见茆嘉同旁边的许乔,便消失在了女孩的嗓眼儿里。 女孩拽着棉袄下摆,低着头站在厨房门口,她脸上说不出来是什么神情,像是难为情,又像是欣喜,或许还夹杂着点害怕。 许乔将手里半大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双奶白色的漆面小皮鞋,他走过去,弯腰将手里的鞋子在小女孩脚边比划了一下,道:“还好,没买小。” 女孩嗫嚅道:“买给……我的?” 茆嘉同道:“不然还能是买给我穿的么?嗬!我看看这小皮鞋能不能装下我脚趾头。”他说着,就真要把鞋子拿起来,却在半道上被女孩抢走了:“装不下!装不下!” 许乔摸了摸女孩发顶:“倩倩先去洗脸,都是灰。” 女孩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许老师。”她说完就跑了,鼻尖蹭在了许乔浅色的衬衫领子身上,划过一道灰黑的痕迹。 茆嘉同指了指许乔的领子,他不甚在意地瞥了一眼,便抬脚进了主屋。 屋里摆一张掉了漆的陈年木桌,周边围了四个高矮不一的板凳,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坐在对面的位置,见来了人,就要起身迎,被茆嘉同扶了一把,又重新坐了回去。 可能是常年卧病在床的缘故,她头发是一种雾蒙蒙的灰色,黑色和白色夹杂其中,脸色也青黑,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老很多。 饺子是荠菜鸡蛋馅的,一人一碗,鲜香味美,一碗下肚仍意犹未尽。 许乔一直话少,茆嘉同则侃侃而谈,妙句频出,逗得妇人和吴倩捧腹大笑。 妇人咳嗽得厉害,笑声里带着嘶哑的痰声,笑两下就要转过身去,拿纸接着,吐些夹了血丝的积水来。她也知这样实在难看,但又忍不住想要同这两个美好的、透着鲜活生命力的年轻人谈话。许是知道自己身体状况,她三句话不离吴倩,好像很放不下这个半大的女儿,一边又不住感谢许乔和茆嘉同。 一顿饭倒也吃了个把小时,妇人让吴倩送他俩出门。 “让你jiejie别躲着我了,回家过年吧。”走之前,许乔朝吴倩这么说了一句。 可能实在没料到许乔会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她愣在门口好一会儿,才说:“许老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蒋叔叔跟你说了么?” 许乔不答她,转身走了,只道:“让她回家过年吧,我又不吃人,做什么要躲着我?看来我那只钢笔是白送了……” 事实上许乔第一次去b镇县城去找孟医生的时候,就在医院过道的年度先进个人表彰墙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陆子鸣。 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他又不傻。 蒋聿是在腊月二十六回的a市,期间给许乔打了个电话,说是许乔的三伯电话打到他那儿,问许乔回不回去过年。 许乔捏着手机好一会儿,然后说不回。 蒋聿竟出奇地没有再劝,只沉沉说了声好,就挂了电话。 一直追着跑,是个人都有累的时候。 何况蒋聿有钱有貌有情调,除了性取向不怎么正常外,其他哪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