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事发

 其实许乔早就想和蒋聿说了：蒋聿那房子离他现在工作的地方太远了。而蒋聿常年不着家，所以他根本没有理由住在那栋又大又空又远的房子里。

    可是他一直都没讲。

    许乔觉得累极了，他一瘫倒在床上眼皮就胶合在一起，再也睁不开，意识渐渐消散，和衣睡到天亮。一夜无梦。

    第二天五点钟就醒了，冲澡，洗漱。早饭是麦片和切片面包。

    许乔到的挺早，除了值班的护士，整个楼道都没什么人。

    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曹副在走廊叫住了他，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走廊显得特别响亮。

    许乔没回头，直接进了办公室，门没关，意思是不拒绝对方进来。

    “许乔……我……”

    前两天看这个人还是一个壮年的汉子，好像一夜之间就苍白了许多，他站在办公桌前，喊了声许乔的名字，就不作声了，蠕动着嘴唇欲言又止。

    “怎么？”

    “就是手术那事……你打算怎么办？”

    许乔面无表情：“等院里发通知。”

    “我知道可是……唉！我这副主任当了七八年了，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高不成低不就但还有一家子人等着我去养活。这事可大可小，要是闹到上面去，最轻也得给我调到什么山沟子里去当村医，要不就吊销从医资格证……你不是跟那个姓蒋的关系挺好的么？那什么……要不老弟你替我说两句？”

    许乔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许乔转过脸来，看着曹副主任，突然扬起唇角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柔和了许乔脸上的漠然，许乔那双浅棕色眼瞳在这微薄笑意的映衬下显得过分漂亮了。

    曹主任不知道为什么许乔突然就笑了，他愣了一下。

    然而没等曹主任反应过来，只见许乔抄起桌子上的液晶电脑显示屏就灌在了他头上。曹主任觉得有温热的鲜血从自己额头上流下来，一阵麻木之后是剧烈的钝痛，他连反抗都来不及，哀嚎了一声抱着头瘫坐在了地上。

    显示屏玻璃碎得满地都是。

    许乔脸上的笑意还挂在脸上，然而说出来的话却不带丝毫感情：“你也知道我跟姓蒋的关系好？那你跟护士长偷情，让她造我的谣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跟他关系好呢？这场失败的手术也是你跟副院自导自演的吧？手术是我做的，吻合器是蒋聿的，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真是择的一干二净。”

    “你……居然敢在医……院打人！”

    许乔凑近了，站在曹主任后面，俯身道：“我怎么不敢打你？你信不信我从实验室弄一勺氰化钠给你灌嘴里？”

    曹主任脸上的表情很是惊恐，他抱着昏沉的头，鲜血流了一脸：“你脑子有病！”

    许乔道：“你说得对。”

    许乔把抽屉里写着论文草稿的一叠纸抽走，又拿了几本重要的书，走了出去，路过院长办公室门口，在信箱里投递了辞呈。

    这个地方让他产生浓烈的恶心感，连一秒都不想多待。

    许乔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街道上转，回到他租的那个公寓，已经是深夜了。

    电梯到了19楼，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浓到呛人的香烟的味钻进鼻腔，如果不是烟雾里还带着凉凉的薄荷味，许乔几乎要以为是房子里着火了。

    昏暗的楼道灯光下，蒋聿倚在电梯口，脚下一地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