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8)
什麽,你其实都不想接受的,不是吗?」歛下眼来,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使人无法听清。但没留给她任何感到困惑的时间,便又见他抬起眸、更为坚定的,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 「并不像你说的那样,你知道的,我很贪婪,而且自私。」 然而与他所说的话语不符,他望向她的目光是那样柔和。 但是,就是因为太过贪心了吗? 「我一直利用了你的心软。」像是早已打定主意要在今夜将一切都和她坦白,只听他继续轻声低语:「以前是、或许现在也……可是,我只是不晓得还能怎麽办、或到底应该怎麽做了。」 「我只是不晓得,究竟该怎麽做才能留下你。」 宛若叹息的声嗓,却如此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里,留下了不小的余波与震颤。致使她此刻也只能够木着一张脸,怔然回望。 其实她也不是从不曾想过。打从最一开始,从他提议想和她合作的那时起,他便一直有意地在试图将她卷入其中,所以即便她最後仍想离开,也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脱得开身。 只要沾染上政治这趟浑水,就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够一走了之的。纵使她再洒脱,那也终究是滩泥淖。 她毕竟不是真的毫不知情,却还是选择了答应站在协助他的立场。 而最终,就连如此隐讳而缜密的布局,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为了想要将她留下而已。 他是个将心思藏得多深的人啊,绝不轻易教人察觉,然而此刻,却跪在了她的身前,向她剖白。 「既然如此、你岂不是更不该和我说起这些的吗?」 如果一点都不想放手。如果真的一点都不愿意让她离开,那不是更不应该让她能够察觉出这一切,又为何最後仍选择了向她坦承? 在她自己察觉到以前,她便已经先放轻了语调,说出口的话语,如晚风般柔和。 他低头,牵起了她的手,奥黛莉亚低头望去,只见自己那b他还要小上许多的手掌,就这麽被紧紧地被抓握住、交叠在他的掌心里。 「因为我没有办法,只能够这麽做了。」他抬眼凝睇着她的眼里无b柔和,却又有种说不上的释然,「我已无从选择起。」 就只是不由自主、且身不由己。 彷佛只要她还在这里,就足以构成他一切冲动、又未经审慎思考的理由。 所以,兜兜转转,结果一切的把控权还是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奥黛莉亚微张着双眼,只是怔然。 然後情不自禁地伸出了那只没被握住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眉眼,一路从眉心,滑至了眼角的细纹。 没有选择就只能够坠入……是如此卑微而哀伤的事吗? 「我感到如此无能为力。」他歛下眼来,轻声低语,边将她的手指,抵在了自己的额间。 不知过了多久,才再次抬起了目光,倏忽对上了她的双眸。 在看清了她脸上那怔然而又带点yu言又止的神情後,他竟蓦地笑了,唇角些微g起。 抚上她脸颊的宽厚掌心相当温暖。顺着她的发丝,并将它们g至了耳後。 「有时候,光看着你……」说到这时,他的额心已抵上了她的。宛若叹息一般的呢喃如棉絮搔刮着耳膜,从耳後根扩散的痒意一路蔓延到心尖、直至四肢百骸。 此时他的鼻尖已对上了她的,只要些微下视,他的眼睛便近在咫尺。以往总觉得如寂静深海般探不见底的双眸中,此刻就只剩下了她的倒影。 「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如此痛苦。」